经典重庆

标题: 豪门媳妇的狗血时代(第一章) [打印本页]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2-12-23 10:49
标题: 豪门媳妇的狗血时代(第一章)

第一章

嫁入豪门,首见婆婆

一.
首先,女屌丝是真的,不美艳,在天涯绝对不敢叫自己中等朝上。家境平凡才华欠奉,没啥理想也不太讲究。狗血也是真的,婆婆小姑闺蜜情敌都是个顶个的经典。豪门,是吹的,婆家算是有点钱,在我市井小民眼里够豪,在大神眼里算根毛,可这年头,不写上豪门有人看么?
祖上三代都是本分人,一文不名小市民。从小朴实的老妈就教育我,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乌鸦变凤凰也还是是会被烤焦的。看看言情书,抄抄作业,好死不活考进一间三流大学,毕业成了个普通小白领,前途完全可以预见:嫁个经济适用男,贷款三十年买个两室两厅,生个上不起名校的娃。
某日,姐掐指一算,快成剩女了,发达只能靠自己!脑子一抽,辞职开个网店,到动物园淘衣服卖。129天后,所有库存被我三折清货,用来支援我那追讨房租半个月未果的可怜房东。
姐木有美貌,但,姐是知性气质女!姐木有智慧,但,姐有灵活小头脑!数了三遍手里只有三位数的人民币,经过周密的计算和先天八卦推算,我决定开始伟大的事业——打零工!大致范畴有:给九流杂志写写知音体三俗故事,到广场穿人偶装发发传单,给猴子一样皮的孩子做做家教代写功课……
去年某月,九星连珠那晚,一个电话改写了屌丝命运:去一场婚宴充数当姐妹,红包500!姐那天做梦都流着哈喇子笑……
次日凌晨四点,豪情万丈出发。穿上主家给租的粉紫色小礼服,和7个女孩一起被化妆师鼓捣了两个小时,镜子里的妞白里透红,忽闪大眼,细腰低胸蓬蓬裙,有点装纯有点妖,我终于明白为啥一直嫁不出,让你懒,让你不化妆!
那天,瞎猫姐就碰到了命里的死耗子。目测身高178,体重150,年龄30出头,不帅也不丑,无婚戒在手,眼中闪着对姐的兴趣,终于在结束前跟姐搭话。姐含羞带怯介绍自己是个自由撰稿人,并假装矜持不让人送回家,只留下了电话号码。
电话一来二去,约会在三天后进行。这次见到了他的座驾,姐心里奔过三百头草泥马。很眼熟,网上刚直播的车展,这辆敞篷车前面站着的美人车模穿得极少……
糊里糊涂,轰轰烈烈,我们在三个月后领了证。
这位成为我老公的死耗子,家在浙江,老爸的公司上市。自己离家自力更生,海归,在一个外资企业做CFO。我估摸着他为啥眼瞎看上我,大概因为太多年在洋鬼子地方,人家爱的就是姐的“古典美”——内双眼皮银盘脸,清水直发杏仁眼。后来才知道,我是他接触过女性中唯一会真脸红,不扭捏造作,最重要,没谈过恋爱的。呸。


婚后第一个挑战很快来了。老公说要跟朋友介绍我,会在一家私人会所办个酒会,让我准备礼服和展示些才艺什么的。得知他主要请的是公司同事和留学时期同学,百分之六十洋人,剩下都是假洋鬼子,我有了主意。
姐给你们古典!
礼服必是云锦,名店定制了件改良汉服。蓝绿色配华丽绣边,到膝上,低胸收腰裹臀,利落性感。穿上便听得老公嗖嗖往里吸气,便知效果一流。
才艺?姐是麦霸,最炫民族风行不?姐跳点儿舞,极限是江南style。不用问,都是丢脸的。幸好还有一招,四五年前学了半年古琴,会弹点练习曲……
当晚,冷眼红唇加华服,收效极好。姐一番忽悠,古琴是君子乐器,筝是女子玩物,如何如何。乱拨七弦古琴,摇头摆尾,竟挣得掌声雷动。
为了让他的洋鬼子朋友记得我名字,我起了个洋名:Rella。和灰姑娘有点渊源,算自嘲吧,中文自称小灰。老公就被我叫做小白,人比较呆的缘故。

作为高富帅的老婆,危机感是如影随形的,幸而老公学财务的比较木讷,不过我还是遇到了劲敌。
敌人代号雅典娜,社交名媛,明艳照人,据说对我老公始终贼心不死,在上次酒会就开始视我如无物,更频频半夜邀约喝酒。
姐怒了。姐在又看到她的邀约短信后,换上黑色紧身衬衫和仔裤,扮帅出行。
到会所酒吧,她果然低胸齐那个啥小短裙跷腿坐在吧台。姐上前就搂住她细腰,拿过她杯子,照着唇印一饮而尽。
雅典娜震颤了,哈哈。姐继续,挤坐过去,点烟,吸一口塞她嘴里,耳边细语:“从X手机看到你身材我就受不了了,今晚我不回家了……”手直接掐向她大腿。
X是圈内知名集邮男,我估摸雅典娜必定和他有过一腿。看她脸色惨白,我就知猜对。
雅典娜落荒而逃,自此,有我的地方她就躲,也许是怕我也有她照片,倒也没传出我的恶评。

二.
老公坚持有了孩子再跟父母说结婚的事,我就知婆婆不好应付。努力备孕的三个月,我累他更累,汗。但这孩子是我被婆婆接受的敲门砖,怎么都得把他整出来……事实证明,再有意思的事变成有目的有任务,也索然无味了。
终于,该来的没来,想吃的不吃,不该吐时候乱吐。老公火眼金睛,蹦了三尺高,大概是庆幸以后不用每晚劳作了。适逢婆婆生日要来我们这儿过,老公嘴快,直接说,你要当奶奶了。
据说婆婆电话里就说一句话:我带阿姨们过来,让她准备。
老公为此叮嘱了一夜,婆婆的意思是让我准备个轰趴,给她庆生。阿姨们是婆婆在这儿的朋友,未必出身多高,但眼睛比头顶高,未必血统多贵,但吃喝的一向很贵!
老****慰说,不用太复杂,花艺、下午茶、甜点、酒和蛋糕必须有。咖啡至少准备三种,不能用速溶,蛋糕要进口原料手工制作……
最最最重要,说好自己准备,就别指望叫什么工作室上门做,没啥瞒得过太后!为什么?太后太上皇是白手起家,自己花钱还行,做媳妇的,如果敢过于铺张,瞧着吧!
老公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我也想看看我老婆的本事呢,别怕,我妈不会吃人。
而这个电话距离婆婆到来只有18个小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吧,姐还有个名字叫小强!睡醒再说。

作为网购狂人,姐深信,没有什么不能网上买到!我极爱混美食论坛,本地好口味的蛋糕耳熟能详。欧洲原料还要手工的也有,我搜了好几家,果然血统高贵的蛋糕都特别傲娇,我得找来得及给我送上门的啊!
光说花艺吧,普通的俗,上档次得进口的吧,奇珍异卉什么的,得有设计感吧,这就很难网上解决。出门选得浪费多少时间。
谢天谢地,奋战网络,虐死度娘,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要不是想着宝宝,我都要跳起来。
莫菲的蛋糕吃过两次,一次是辞职前公司某白富美生日收到过她家蛋糕,我分得15度角那么小一块,乳酪的,惊为天人;一次是做家教时候,学生家长给准备的提拉米苏,我一边吃一边差点呜呜起来,我是美食的奴隶啊。所以蛋糕本身肯定能过关的。
平时没注意,这家卖蛋糕的还有巧克力和水果做的花束,造型很洋气,最主要用食品做可以用创意取胜。知道什么叫绝处逢生么?我算是明白了。
赶在婆婆到达以前,我要的东西都到了。
我在玄关、露台放上巧克力花卉塔,用紫色的巧克力花束当台花,绿色的点缀。在餐厅放水果花束,将蛋糕放置好,倒上她家配搭的白葡萄酒,半小时后,一切就绪。

婆婆和她的朋友们踏着点儿来的,我已笑盈盈等候。就座后,我打开莫菲蛋糕的挂耳咖啡冲泡,五分钟,同时端上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然后背那些网站上的咖啡豆介绍。
挑剔的阿姨们闻香,品咖啡,轻轻点头,偷偷瞥见婆婆尝了块蛋糕,嘴角轻微上扬,我的心终于放下。
这一役平稳结束,但前路还未知。为人媳妇甚艰难,何况在豪门。我抚着平平坦坦的肚子,自我鼓励,真的女神敢于从屌丝脱胎换骨,更敢于面对狗血的人生!




作者: qingfeng    时间: 2012-12-27 15:15
的发生阿道夫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2
照料好母子俩的早餐,我坐到电脑前,打开了若干求职网站。
这对过去的我,是个稀松平常的事,只是需要重新制作一份华丽的简历。我这一天算是充满挑战和激情,面对严苛要求的挑战和高薪厚职的激情。
一共发出四份简历,都是小型公司的文案类,我需要简单一点的开始,重拾自信。
全身充满正能量,我要穿着高跟鞋和小西服昂首向前……
我的女强人之梦在小白晚上发现我浏览记录后被踩到稀烂。
我料到他不会赞成,却没想到那么激烈。
我预料中的台词是,难道我养不活你?
料想不到的表情是那种不可思议又陌生防备。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出去工作的种种好处,从身心健康到夫妻关系,从自我价值到婆媳和谐,但显然,他没有听进半句。
他依然是表示匪夷所思,多了点冷淡:“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我放弃解释,一屁股坐床上,没半点办法。

我了解我的男人,他的孩子气和任性,来自不愁衣食的家境和优越感,而敏感与防备,是他深层的不安全感和自我保护,也许因为父母关系冷淡带来的童年记忆。所以在争执时,他会缩回自己的壳里,用冷硬的态度表示,他无所谓,他不在乎。
尽管我确定他爱我,但每每他如此,我都觉得挫败和怀疑,我到底是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关于我求职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他拒绝再听任何言语。沉默各自安睡。

委屈在心里翻了很久,但也深深明白,他只是想确定我在他的照顾下一无所缺,希望我有了他就完全满足。看着他起伏的后背,而呼吸声并不浓重,应该未熟睡。我从背后静静抱住他,两个人的贴合,安全而完整。他轻轻拍了拍我环绕到他腰前的手背,我抱得更紧。
清早,他对镜整理衣服,一边说:“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咖啡店么?等我安排好资金,你去弄。”
我光着脚跳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实际上,这个开店的计划成了我白天在外面逛荡的借口。我的路线从漫和雕刻时光这类大众咖啡馆到五道营胡同的几家猫咪咖啡馆,从几家酒店的大堂吧、烘焙房到行政酒廊,也少不了甜品糖水甚至街边奶茶。
甜食让我心情愉快,更重要的是不用呆在家活在太后的阴影下。
只是小白晚上回得更晚,看来总是很疲累,身上常带着酒气,一反常态。我是很少过问他公事的,因为不懂。他只是说,没事,我也只能给他炖汤烹茶擦身,叮嘱他小心身体。
太后见他醉醺醺回来被我扶进房间,总是倚门看着,眼里深深的,我看不懂。有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是想到年轻时看到丈夫喝酒回来的样子。心就一凛,不敢想下去。

还是有令人开心的事的,比如,芥末一个短信来,让我去首都机场接她。
算算已经四五年没见,本以为我结婚她会来当伴娘,喜宴取消就泡汤了。为这事,她在电话里骂了我两个小时,说我没半点出息,上杆子嫁人,一辈子被欺压定了。
更让我惊喜的是,芥末带回了咖喱。
咖喱变化不大,素素净净,发了点福,皮肤黑了点。芥末则多了许多女人味,英气的眉宇少了呛人味儿,沉稳了。回看我,还是那样,不长脑子。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3
芥末是万万不肯回老家的,折中,到帝都发展,一来,前途可期,二来老人住得下,好歹有暖气,语言也啥障碍。
因为婆婆在,不能接待她们回家暂住,我已经感到很不好意思。想起小白公司的CHO和他关系不错,也就一口答应帮忙问问求职的事。
咖喱此番回来则俨然成功商人形象,手上一枚漂亮的籽玉尾戒被我和芥末争相把玩,温润可爱。咖喱则淡淡的,不怎么说话。
我问她戴尾戒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嫁了?她不置可否,只说喜欢它好看,转移了话题。
咖喱准备回国发展,北上广转一圈,看看哪里合适。她在马来的小生意结束了,带了点资金回来,也并不多。
我觉得奇怪:“干嘛要在大城市,成本那么高。二线城市也不错,发展好啊,没那么累。”
咖喱苦笑,摇了摇头:“当年我印度回来已经成了家里的笑话,赌气去马来,也没赚到什么钱。如果回来不能在一线城市混,我爸妈也没法对亲戚交代。”
三人都沉默,各有各辛苦。她们俩叹着气,齐齐看我:“还是你好,嫁人当少奶奶。”
我哼了声:“别扯了,我们之间没啥好虚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宁愿跟你们一样,有本事有事业,去哪儿都行。”

咖喱打算开家东南亚茶餐厅,我笑:“卖咖喱么?”
咖喱瞪眼:“谁说我只会咖喱?”
芥末跟我挤眼睛:“别忘了那阿三是留洋的,国际化三哥。”
咖喱表情认真:“嗯,这倒是,当时我为了他,什么西点都做过。”
我附和:“嗯嗯,而且现在你做拉茶和喳喳肯定好,我爱甜品。”
芥末也认真起来:“其实娘惹菜也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小娘惹……
三人各种畅想,越说越是兴奋。我也说起自己想开咖啡店的事,基本就拍板在三人出资,咖喱负责店面餐饮,我负责宣传策划,芥末下班会来兼职。未必要很快赚钱,但三个人可以一起做喜欢做的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
想象中的我们的店,大片大片明丽的黄,孔雀蓝点缀着艳桃红,墙上的手绘地图和各地明信片,一个承载旅行梦想的地方,一个都市里的南亚海岛……
我们想着许多诱人的细节,要有最好喝的白咖啡和拉茶,松饼要超过漫咖啡;cupcake可以学Feliz,但以旅行为主题;沙爹和喳喳当然是特色;装饰可以学莫菲蛋糕的花束那样,用巧克力和水果营造童话氛围;要做会员制,会员间做活动,谁出去旅行都要给大家寄明信片;要有交流互动,做交换度假的网站……
我心里对自身梦想的激情像突然爆炸的汽油桶,无法遏制,无法停歇。甚至忘了,我是谁的妻子。
那晚,我们又去了北街,一家换过一家,笑着闹着像女孩子。

回家的时候,晃悠悠傻呵呵,是太后开的门,脸色极难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早点睡。”就晃荡进房间去。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觉得硬梆梆,才发现小白和衣躺在那。
小白挡了挡鼻子,表示我很臭。我掰开他的手,一口酒气冲着他傻乐:“你遮什么,我臭么?就要臭死你。”
他扒拉了我的衣服,直接抗我到浴室,扔浴缸里,再帮我放水。
凉水冲到我脚丫,我冻得一激灵,倒是醒了五分。记得他放好水,看了我半天,深叹了口气,说:“别睡着了,有事叫我。”就转身出去了。
泡了会儿,爬出来吐了会儿,是彻底醒了。
我吐得稀里哗啦,他没有进来看,心里有些不爽,但想到自己这样醉醺醺回来,也觉得不好意思,算了,扯平。
裹着大浴巾出去,装乖地躺到他身边,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他抓住了我的手,握了下,坐起身,背着我。我想从背后抱他,他又站起了身,往浴室走去。
剩余的酒气,过去那段时间的不安和疑心,让我心里闷闷的不爽。他的手机短信声响了,我迟疑了下,还是拿了起来。
那只是一条广告。我抗拒不住心里的痒,滑动屏幕看他的短信列表。
没有出现我担心的那种,却看到了许多我没料想到的信息。
近期的,联系的似乎多是他的老同学老朋友,有的说抱歉,公司暂时没有经理职位空缺。有的给他什么人的号码,让他联系去面谈。还有提到问他薪酬要求。
他想跳槽?还是被辞退?大抵总是工作上不顺吧,我反而放心了点。
后面的信息英文居多,长长的句子,我只能认出一半单词,不知什么意思。
我正想查翻译软件,一只大手狠狠把手机抽了过去。
我心虚:“你洗完了啊……”
他面无表情:“我没说去洗澡,换个衣服而已。你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说过了,讨厌别人背后查我。”
我瞬间怒了,冷哼一声:“我也说过,我讨厌别人什么都瞒着我,偷偷摸摸。”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3


我看不清他的情绪,问我:“你觉得我瞒你什么了?”
我想把不满冲口而出,想到每次争执的切肤之痛,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深吸口气,我减慢语速:“我相信你经常带着酒气半夜回家一定有你的原因。我知道你想自己解决。可我是你老婆,什么事都该两人一起承担的。我知道我喜欢胡思乱想,但这是因为我真的很怕你对我没有了感觉。”
我扯着他的睡袍一角,低着头,肩膀抖动着。
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把我的手握在手心,挨着我坐下来。
接下来他的陈述断断续续,我不能完全明白。特别是公司合伙方面。
意思大致是,他一年多前就通过朋友入股了一家金融服务类的公司,手里没有大笔资金就抵押了房产,占了极其少的一部分股份。上年度分红不差,加上被允诺送干股,他其实三个月前就辞职进入了这间公司。
然后,种种种种,在他不知情情况下,被控非法集资,而主管人员携款逃跑。他作为单位其他责任人员可能面临刑拘。
前一阵的奔忙就是为了这事,花钱,找关系,算是撇清了法律上的责任。但投入的资金讨回就遥遥无期了。

我听他说完,心吊在半空,最后才落了下来,安慰道:“只是钱而已,人没事就好。”
他苦笑道:“当时急用钱,抵押的条件很苛刻。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没还,下面每月的利息即使我去工作也很勉强,我们还要生活。可能房子我保不住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僵硬了,耳边嗡嗡响,但还是存着侥幸:“你工作那么久不会没应急的存款吧。”
他摇了摇头:“当时我心气高,没让家里买房。这套房七百多万。家里以借款形式给了我五百万,余下贷款。这几年花销大,贷款我还了一半。这次我是先从朋友那挪了一百多万还清再抵押。到手其实只有四百万多点儿,都投了进去……”
我听着这一连串数字,有儿时看万花筒的感觉。以前我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没什么不可能,但面对这种败家法,我有点虚脱。
好。现在的意思。欠家里五百万,欠房贷五百多万。如果要这房子,我们就是千万负翁。如果不要,算卖个800万吧,我们没了房子还欠家里近300万。这是什么事啊!

我还怀着一点点一点点的希望,家里的欠款毕竟是自己人的,多点也没关系:“要不再跟家里借钱,先把房子拿回来?跟父母别讲什么骨气了。”
他苦笑着:“老头现在电话都不接。我妈自己能挪动的没那么多钱,都要通过老头。”
我疑惑道:“妈都知道了?”严肃时刻,我也不敢再玩笑说太后。
他点头不语。
我又觉得心头紧了紧。我到底算是什么人,多大的事儿也是我最后知道。也对,我也帮不上忙,我就是个没用的米虫而已。
这种情绪在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时,烟消云散。现在不是闹小情绪的时候。
我甚至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胳膊。
安静了好久。我越发觉得看到意气风发的他这样,好心疼。低声说:“没事,我在。”
我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却让他如触电一样,醒了。
他抱我在怀里,勉强挤出笑容:“老婆,我连房子都给不了你了。”
我搂住他的腰:“傻瓜,我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以前我一个人租房住不是一样活?我不要大房子,打扫起来好累,我不要跑车,地铁不会塞车,我不要名牌,反正我也宅在家。我只要你,知不知道……”
一边说,我眼泪一边啪啦啪啦掉,就好心酸,又觉得很被自己感动,泣不成声起来。
他不停给我抹泪,最后说了句:“也许你没遇到我更好。”倒下背身睡去。
我全身冰凉的,坐在床边。
那晚上,我坐了两个小时,他始终没再搭理我。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剧情么?
第一讨厌奸妃上位,第二讨厌男主颓废。
遇到点事儿,那些高富帅就瞬间变废柴,衬衫不扣,胡子不剃,每天买醉,一蹶不振。我看这种戏码只想狠狠抽那男人,如果我是女主,绝对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一句:“等你像个人的时候再找我!”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3
现在我才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
说真的,我不怕没钱没房。原本就计划着找个男人也要一起供房的,再不济,娘家挤挤总行,不会睡天桥。钱这回事,我虽然渴望物质的安全感,但吃饱穿暖就好。最大的奢侈爱好是美食,有好吃的,我就开心。励志乐观的傻妞我,觉得只要有本事,有双手,怎么会饿死。
我觉得两个人努力工作,辛苦攒钱没啥不好,最怕最怕是我的男人摔倒了爬不起。那真的会让我绝望。
一晚上越想越怕,哭累了,还是睡了。

第二天,小白一早起身,我也醒了。他穿好衣服,告诉我,太后昨儿给提了些钱出来,他先去把利息交了。
我哦了一声,没再动弹。
其实这让我稍微好过了点。首先,我老公还是在积极解决事情的,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变成酒鬼。
其次,看来太后知道实情也就几天功夫,否则小白不会欠了两个多月利息。这总比母子俩瞒了我几个月好。
而后,我又恶意揣测起来,也许太后正高兴有这机会,看我这攀龙附凤的穷丫头露出真面目,舍他儿子而去呢……
一个写知音体小说骗钱的女人,大脑多少有点离谱。我轻轻谴责了下自己,开始考虑我可以做点啥。

好吧,宅女能做的就是先打开电脑。
然后两手打算。如果卖房,我可以先了解下房市行情,再看看租房。以后老公的工作不知在哪里,估摸着不会太偏远,这种地段再小的房子也买不起的。
如果不卖,巨额举债,压力更大。我得认真找找我能干的工作了,联络下旧同学,看看有什么好的机会。这次就算小白不高兴,我也必须出去工作,能给他减少一点压力都好。

小白午后回来,见我在看求职网站,没有说话。
我怕他又不开心,只能不断找话说:“我就看看,现在先不管,以后看我们住哪儿,我再找,太远的也不行,我想每天回来做饭……”
他摸了摸我脑袋:“别找太辛苦的。”
我反而呆了一会儿。
好吧,在内心深处,我不讳言, 我希望他说不用我操心,即使只是说说而已。哪个女人不爱听我养你这三个字呢?无关财力,只表真心。
深呼吸,正能量正能量。我要做有用滴老婆。
小白开始自顾自收拾起衣服,我疑问:“你要出门?”
小白嗯了一声:“我和妈回家办点事。”
他说得那么简单,我还在等着后续,但,没有了。
好,他心情恶劣,不太想说话吧。现在还能回去办什么事?也就是找我那没出现的公公借钱吧。可能他没拿到前不想说,怕我失望吧。
习惯用积极的猜测去安慰自己,这是我努力的方向。
我默默地帮他把几件简单的衣物折好,放进登机箱。小白是个特别在意外表的人,哪怕周末两三天出去开会,也会带上各场合需要的衣着,相配的鞋袜,袖扣,香水。这一次,只有最基本的内衣裤。这差别,令我有点心酸起来。
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我连忙打开门。来自客厅的卫生间,太后的声音传来:“没事,打碎了东西。”我让小白继续收拾,自己出去帮忙。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4
太后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地上。地上是一瓶摔碎的乳液,玻璃渣和乳白色液体散了一地。她扶着洗手台,慢慢弯下腰想去收拾,弯了会儿,停住,站起,屈膝,在洗手台边的手青筋暴露,很用力的样子。我轻声道:“妈,我来吧。”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我收拾着,想起自己的妈妈。和太后差不多年纪,但身板还很好。刚才一瞥太后,没有化妆,样子十分憔悴,五十出头像花甲已过。想起小白所说,这个年轻时就失去丈夫宠爱的女人,拼了命工作的女人。而我家虽然没钱,但爸爸对妈妈一直呵护备至,感情甚笃。
当下,开始叹道,女人,若没有丈夫子女也就罢了,自己能自强成功也可以自得其乐。如果有了这感情牵绊而得不到爱怜,再厉害又如何,内心总是凄凉的吧。
我的心有了许多柔软,太后在背后冷哼一声:“用了不知道放回去,没点规矩。”
我一愤愤,手差点被玻璃渣刺到。难道我稀罕用你的化妆品不成,没钱就是贼么?忍不住回道:“我没用这个,我有,自己买的。”
太后发出啧啧声:“你买的?是,现在我儿子养不了你了,买不起给你了是吧?”
我回头想用眼神杀死她,却看到小白面无表情站在卫生间外面,看也没看我:“妈,收拾好没?该走了。”
我石化,直到他俩消失,大门砰一声关上。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4


屋里寂静下来,我就一个劲儿在想,到底哪里出错了。我一直想做到最好,尽我所能去谅解,去宽容,可我们之间,似乎只是越来越糟。
如果任性点,如果放肆点,想着,是你更离不开我,会不会你对我好一点?
反正问也是没有结果。只是没忍住,发了短信给他,让他一路当心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十几分钟后,他淡淡回了个嗯。
我竟也觉得满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然远去的小白,我都来不及反应。面对一个人的家,疲惫到虚脱的心脏,竟然有轻松的感觉。
今晚他不会再晚归,我可以霸占一张床,开着电视玩电脑,没有人会抢走我的遥控器,没有人会拔掉我的电源。叫垃圾食物外卖,在床上大吃,还有碳酸饮料。简单粗暴而愉悦。
他的短信在十一点到达,两个字:到了。
看着动画片打着嗝的凌晨两点,接到咖喱的电话。丫头显然喝醉了,嘿嘿嘿傻笑着让我猜她是谁。大着舌头,说她喝了红的,白的,啤的,好开心。我没见过她这样,在印象里,她不爱说话,执着,果敢,是我们三个人之中的大姐。
我有些担心,一直问你没事吧,在哪里,我去接你。
她还是傻笑,说,我是不是真的好cheap啊,是吧,是吧。三口六面话我箩底橙,送上门啊,把我东西就往楼下扔啊,哈哈,son of bitch,you beast,食碗面反碗底……
那边有人抢她手机的样子,她呜呜了半天,嚷道:get lost,滥开啊你……
这样,中英粤轮番来,加上呜咽声,热闹得紧,就是不答我话。
我看她闹那么厉害,身边没什么声音,估计是从酒吧回到酒店了。我收拾收拾准备去酒店找她们,一边电话里哄着她:没事啊,好,我陪你喝,我马上来,你乖乖等我。
咖喱的声音弱了,芥末抢过了电话的样子:她喝多了,现在好像累了,估计马上就睡着,你别过来了。我在,没事的,你好好陪你老公吧。就这样,再见。

我的衣服穿到一半,停在那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们丢下我去喝酒,我知道是体谅我已婚妇女的意思,但毕竟是有了层隔阂。
是啊,闺蜜间不就是说说哪个男人屁股翘,鼻子大,哪家眼线不会晕,哪部剧集很催泪么?谁愿意听你吐苦水说老公回家晚,婆婆很挑剔呢?
我有想过这几天找她们玩儿,但我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被问几句就会和盘托出发生的事。我并不怕被知道破产会丢脸,只是不想面对任何安慰。那种情况,她们尴尬,我也难堪。
等我自己好好消化,能若无其事再说吧。
睡不着了,开始想,咖喱是怎么了。
想必在马来又遇到个人渣,似乎是吃完软饭嫌饭凉还打破饭碗的那种。只有长长叹息,干嘛都要那么累,最折腾不起的是人心。
如果能选择,是不是还要动心?是的,还是会,因为伤疤会好,可对相爱的期许酥痒不可耐。
胡乱想着,热带的岛屿,浓浓榴莲香,流着汗的脊背,男男女女,而后沉沉睡去。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4
接下来连续两天的昏睡,看剧集,看天涯,叫外卖。有种慢性自杀的感觉,但更多是做猪的轻松。
我乐于为活得很用力的人鼓掌叫好,而我只想要一个家一个他一个娃。
他两天都没有消息,我觉得连这么点梦想都要变成梦了。
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他挂了。发来个短信:办正事,暂时不回。
我咬着被子大哭了一场。
哭完,又睡完,心里空荡荡的,倒是生出一种类似绝望的从容。敷了眼睛,约了咖喱芥末出去吃饭。
泰国菜。
咖喱面色自若举止优雅地啃着咖喱蟹,大约是不想提起喝醉的事。
我表明此行主要为了道歉,无法和她们合作开咖啡店了。
芥末问,是老公不答应?
我笑了笑,他做生意被人骗,欠了很多钱。家里也有点变故。
两人果然一瞬尴尬。但毕竟是老友,很快恢复,问,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啥,反正我也穷惯了。
咖喱这才开言,你怎么打算?
我又叫了两份榴莲布丁:“享受完这几天,找工作。”
芥末摸摸我的脑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么?”
我专心吃着我的甜点,完事后回答:“我要下午茶,很多好吃的点心,然后再给我一个大大的巧克力蛋糕。”

下午在唐宫,两个女人看着我点的一桌子点心,猛伸脖子。
我只觉得整个身体是个填不满的黑洞。
虾饺皇,榴莲酥,叉烧包,雪媚娘,肠粉,乳鸽……
芥末像给孩子扫风一样拍着我的背,咖喱则深沉地看着我,难道在估量我们俩到底谁比较惨?
那晚我没回家,到她们住的酒店,两张床拼起,三个人睡。
叫了莫菲的巧克力蛋糕直接送酒店,没错,就是后来小白送我那种。只是那天的感觉,更苦些。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4
我往嘴里塞第三块蛋糕的时候,芥末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卫生间吐起来。
咖喱把我的叉子抢走,再不许我吃。
我吧啦吧啦掉泪,紧握着手机。她俩说着什么安慰的话,大约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的。可我明白,我恐惧的不是贫穷,是失去他。

第二天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小白。
我猛得跳下床,心跳很快,像热恋一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沧老了些。低沉着,缓慢的:“昨晚你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你不太对劲,让我关心下你。”
我想起昨晚我先睡着,估计她俩不放心,偷偷用我电话打了,不知他什么意思,就哦了一声。
他似乎叹了口气:“你别胡思乱想,我在这办爸妈离婚的事,会耽误一段日子,你要好好的,知道么?”
他极少这么跟我说话,平时的夫妻笑闹带着孩子气,生气也是那么直接急吼吼,这样的温和带着无助,我心酸得快脱水了,五脏六腑绞成麻花一样。
我能给他的也只有两个字:“等你。”
挂电话后,我的眼泪挂在腮帮子上,嘴角却笑得像个面瘫。
两个女人坐床上一起对我做出鄙视的手势。


作者: 儿童热    时间: 2013-2-25 19:05
豪门媳妇的狗血时代(第八章)



一个人的婚后生活就这么继续了。
不同的是忙着发简历,等通知,面试。
我的资历实在不算强,只要招聘要求能达到,薪水还不很低的我都投,做什么都不挑。从文秘到客服,从电话销售到行政助理。
投出的简历很多,面试的电话倒也有几个。
招文秘的很有意思,应聘的女孩在走廊坐了一溜,真是,啧啧,叹为观止。气质卓然的知性美女,贴在墙体就是啥电脑学校的广告;穿明蓝小斗篷的美人,有条快到我胸部的长腿,踩着桃红色高跟鞋,时刻准备被街拍的状态;更多的是水嫩嫩的各色美瞳假发锥子脸,我脸盲脸盲……
我见状已经灰了大半儿的心,胡乱进去答了些常规的问题。彼此都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结果,我收到了被录用的通知,以及附带的极其苛刻的条件,我礼貌谢绝了。虽然姐不是美女,也不是廉价劳工啊。
有两家则对我生育计划特别关注,知道我新婚未育,直接就把简历放在了一遍。
一次次失落,特别在听到芥末找到满意的工作后,更加晦暗起来。
每个晚上,我必须开着房间所有的灯,把电视开着睡。仿佛把这个空间用灯光和声音塞满,就不再那么孤独。
我不太敢多骚扰小白,偶尔通话中感觉到事情不是很顺利。他说还有一周就回,我雀跃又焦急。
我很想在他回来之前,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让他看到,我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上帝保佑,在面试了七家之后,我和一家广告公司算是看对了眼。那家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做展会、礼仪,我有这方面的经验,第一份工就是文案,打散工时候帮人执行促销活动也多,对于这份策划专员的工作,自觉胜任有余。公司看了我的一些文字,觉得也够唬人。
这是小白回来前两天的事。我和公司协定三天后就上班。
在机场接他,心跳已经失去节奏。好死不死的灰机又给我误点。见他出来,我双腿都软了,扑了过去。
他的手臂传来的力量,酥麻了我半个身体。我挂在他身上,死死拽着,好像怕他又飞走。
晚上十一点多了,很冷。我们像初初恋爱一样,下了车走很远。我带他去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烧烤,这儿他没有来过,却是我婚前的据点。
看着对方的眼,没有太多话语。四瓶燕京,碰杯,一杯杯饮尽。
他简单说了回去的情况,主要是陪太后搜集了一些经济状况的资料,征集法律意见。他爸那头出面的是律师。他咬牙,说老头早就把公司资产转移了,夫妻名下的只有几套房产和有价证券,以及已经不值钱的公司股份。
我按住他的手:“以前我发了工资就到这儿吃点烧烤,也觉得很开心。”
他看着我,眼里的不忿慢慢减少了些。
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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