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徙客”：2767只蜂鹰飞过重庆

五里店

我市首次观测到如此大规模的猛禽迁徙群，它们从印尼起飞，从老挝进入云南，最后飞往日本

凤头蜂鹰 资料图片 　　观鸟爱好者在缙云山观测到迁徙途中的蜂鹰群 网友 李海也 图 　　“蜂鹰计划”：是一个运用卫星追踪蜂鹰们的迁徙并在网络上同步公开蜂鹰位置信息的项目。该项目由日本著名鸟类学者樋口広芳倡议并ld。依照老先生多年追踪凤头蜂鹰的经验，在本州岛繁殖的蜂鹰群具有非常强的迁徙本领，迁徙过程中会途经亚洲多国。他希望能通过这条纽带加强各国间的交流，唤起更多对鸟类的关注。

　你能想象自己站在缙云山山头，亲见近3000只猛禽迁徙的壮观景象吗？重庆观鸟会的李海也就有如此幸运。他在网上发帖称，他在缙云山观测到近3000只猛禽过境，其中有2700多只凤头蜂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昨日，重庆观鸟会会长匡高翔表示，这是重庆首次观测到如此大规模的猛禽过境，在全国也很少见。　　这群蜂鹰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它们的旅程有多少公里？过去无法知晓，然而这次迁徙的蜂鹰中有1只被绑了GPS，观鸟爱好者发现它们可能是3月19日从印尼起飞，经过马来西亚、泰国、老挝、中国、韩国，最后到达日本。
　　2767只蜂鹰从缙云山飞过
　　5月5日，对李海也来说是幸福的一天。当天早上，他和“鸟友”大刁相约在缙云山观鸟。“我们一路调侃，如果看到一个棉凫就高兴了，谁知道我们真的发了，它就站在一个很小的池塘边。”由于棉凫在重庆城区缺乏适合的生存环境，所以这对李海也来说算是惊喜，他兴奋地打电话和几个“鸟友”分享。
　　下午1点过，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房屋前吃过午饭后，大戏开始上演了。
　　“12只凤头蜂鹰，我记得很清楚。它们缓慢地由远及近，显得很淡定。”还没等李海也从兴奋中醒过来，又有一群蜂鹰飞了过来，接着，陆陆续续不断有新的蜂鹰飞过头顶。他和大刁开始计数，并试图从蜂鹰群中将其他猛禽区别开来。到下午2点，他们统计出有蜂鹰近400只。
　　“猛禽的数量已经超过1000只了！”下午3点过，大刁对李海也大声说。快4点时，蜂鹰迁徙大军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多到让李海也和大刁无暇顾及其他猛禽，只能专心数蜂鹰。他和大刁一人统计一个山头，以确保不会漏数。
　　“我们一边数数一边赞叹这壮丽的景观，大群的蜂鹰伴着太阳在头顶盘旋，这是每个热爱自然的人都不应该错过的情景。”当李海也沉浸在壮美的迁徙之景时，时间到了下午6点，他们统计了最后一群蜂鹰，总数最后定格在2767只，“加上日本松雀鹰、红脚隼等，这次迁徙的11种猛禽加起来超过了2850只”。
　　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李海也打电话给其他鸟友，兴奋地讲述自己的经历。5月23日，他又在“重庆观鸟会”论坛上发帖讲述了当天的壮观景象，并在帖子中附上了自己拍摄的视频，“有人开玩笑说，我这天看到的猛禽比有的人一辈子看到的都多”。
　　重庆观鸟会会长匡高翔得知情况后表示，“重庆曾经也观测到过蜂鹰过境，但规模和数量都无法与这次相提并论，这次应该是重庆观测到猛禽过境规模最大的一次”。
　　它们从哪里来？飞往何处？
　　这些蜂鹰从何处来，又要飞往何处去？匡高翔、李海也等人根据学术研究出的理论迁徙路线进行判断，但因为无法跟着蜂鹰飞，所以无法确定它们的具体路线。
　　然而，日本东京大学的鸟类专家樋口広芳却有办法。近几年来，他通过在候鸟身上安装卫星追踪器，掌握了候鸟的迁徙路线，其中一个由他发起的“蜂鹰计划”项目正是对蜂鹰迁徙路线的追踪。
　　去年5～6月，“蜂鹰计划”在日本的青森县、山形县捕捉到4只凤头蜂鹰，分别命名为“大山”“阿健”“小直”“小黑”，并在它们后背侧粘上了小型GPS。这样一来，蜂鹰飞到哪里，GPS都可以将其位置信息传到地面接收器。
　　就在李海也观测到2700多只蜂鹰从缙云山过境后，“蜂鹰计划”的官网发布了“大山”此前的卫星定位，在距离重庆市区以东直线距离约30公里的明月山，而动作更快的“阿健”经贵州、重庆、四川，一口气飞到了内蒙古。
　　匡高翔在重庆观鸟会的微博上发布了李海也观测到2700多只蜂鹰过境的镜头，并且@“蜂鹰计划”。对此，“蜂鹰计划”认为，这2700多只蜂鹰当中可能就有“大山”。
　　按照这样的推理，李海也对自己观测到的2700多只蜂鹰的“来龙去脉”有了些许线索，根据“蜂鹰计划”官网公布的“大山”足迹来看，“大山”及同伴去年秋季从日本出发，经过中国东南沿海地区，迁徙到马来西亚、印尼等地方过冬；今年3月以来，它们又开始北上，经过泰国、老挝，到达中国的云南、重庆、天津，又到了朝鲜、韩国……截至5月27日，“大山”完成了它长达2个多月的旅程，回到了故土日本山形县。在近70天的长途迁徙中，它的足迹踏遍了8个国家，行程超过1万公里。
　　不仅是“大山”，另外2只蜂鹰“阿健”“小直”的迁徙路线中也有重庆这一站。
　　为何大规模从重庆过境？
　　匡高翔是重庆观鸟会会长，也是重庆市动物园的鸟类研究专家。他介绍，我国也有蜂鹰，主要在东北小兴安岭、丹东、朝阳等地繁殖，为四川南充、峨眉，云南腾冲、丽江及西双版纳夏候鸟或旅鸟；迁徙时见于新疆、河北、山东、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等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以黄蜂、蜜蜂等为食。到了冬天，它们会迁徙到印度尼西亚，甚至更远的澳大利亚去过冬。等天气变暖之后，又再从几千上万公里的地方迁徙回来。
　　在蜂鹰几千公里的迁徙中，为何会选择重庆作为其中一站？
　　匡高翔认为，重庆的川东平行岭是蜂鹰选择的一个重要参考，“蜂鹰的迁徙路线是从西南到东北，正好重庆的缙云山、南山、歌乐山等山脉都正好是西南东北走向，和它们的迁徙路线一致，这种山脉就像是天然的高速公路引导它们飞行，有一个地标作用。同时，山脉更有利于气流的生成，对它们的长途飞行有帮助”。
　　为何今年从重庆过境的蜂鹰会有如此浩大的规模？对此，匡高翔表示，有可能是从前大规模的蜂鹰迁徙没被观测到，也有可能是蜂鹰今年迁徙线路改变了，“这个需要进一步研究，目前还不能确定答案”。
　　声音
　　林业局：鼓励民间研究鸟类
　　在缙云山，有一个国家级的野生动物疫源疫病监测站，其中也包括对候鸟疫病的监测。市林业局透露，在重庆有29个这样的监测站，其中有8个属于国家级，但他们的工作职能中，没有包含对候鸟迁徙种类、数量的监测。
　　“对于候鸟以及鸟类的研究，我们的投入还是太少”，市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一名负责人告诉记者，对候鸟的研究虽然目前还不是其工作重点，但接下来他们将会尽量争取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来监测，“不过主要还是要运用社会的力量，鼓励像观鸟会这样的民间团体或科研院所参与”。
　　此前，有报道称“全球八大候鸟迁徙路线中，有3条都经过重庆”。对于这一观点，匡高翔持保留态度，“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还没有进行过系统研究，目前缺乏实际观测数据予以佐证”。不过，匡高翔认为，重庆应该是蜂鹰迁徙的一个重要通道，“观鸟会接下来会在缙云山设立一个长期观测点，对蜂鹰过境重庆进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