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4日下午放学后,陈儒军跟着学生魏秋靖一同回家。 本组图片由李相博拍摄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两名老师和三名学生一起合影。
新华网重庆频道9月8日电(李相博)“轻捷的叫天子忽然从草丛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9月5日清晨,在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三名小学生正大声朗读鲁迅的文章——《我的百草园》,他们便是这所乡村小学全部的学生。
教室一旁带领学生晨读的是53岁女教师——程遵淑。35年前,18岁的程遵淑高中毕业后,来到了小安村小,开始自己的教师生涯。一年后,小安村小迎来了程遵淑现在唯一的同事——陈儒军。
三个孩子,加上两名教师,构成了小安村小。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正在给三名学生上数学课。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在给三名学生讲解课文。
条件艰苦 只剩他俩坚守
小安村小地处云阳大山处,不远便是三峡库区。从重庆主城出发,得坐上4个小时大巴,一个小时乡镇客运再加上十五分钟的摩托车,才能到达。每天吃饭的肉菜,除了老师自己种植一些蔬菜,主要靠老师周一返校时从县城带回。就是学校的生活用水,也需要老师从离学校三公里的水源处自己接管子引水。
由于位置偏僻,有线电视信号一直没能进村,前几年,上级主管部门才给两名老师安置了“锅盖”,但是信号时断时续。虽然安装了宽带网络,但同样十分不稳定,陈儒军说,“常常连网页都打不开”,现在很多教学通知,都还得靠高阳镇上中心校电话通知。
落后的生活、教学条件,使得学校教师流动性很大,最多的时候,这所乡村学校也仅有八名教师。30多年里,程遵淑送走了不少教师,有和她年纪相当的,也有大学刚毕业的。长的待了三五年,短的一两年,一些去了新县城,也有些去了隔壁的开县。只有她和陈儒军,还一直坚持着。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在给三名学生讲解数学题。
30多年前刚工作的时候,年轻的陈儒军和程遵淑大概不曾想到,他们会成为这所学校最后的两名教师。
时间不容他们遐想,晃眼间,30几年过去了。
家庭困难 孩子无法转学
由于地处三峡库区,2000年前后,居住在小安村的村民陆续搬到高阳镇,或到云阳县城居住。往后,随着退耕还林、生态扶贫搬迁等政策的实行,越来越多的村民离开了小安村。
作为小安村唯一的一所小学,小安村小的学生数量也从最高峰的180余人逐年下降,学生大多转学到高阳镇中心校。去年,又有十几名学生转学离开了小安村小,此时,学校只剩下陶红玲、魏秋靖、程云川三人以及两名老师。
出于资源合理利用的考虑,小安村小的上级主管部门希望这最后的三个学生也转学到镇上,这样也能将两位老师调到镇上条件好些的学校教书。
然而,转学到镇上中心校接受条件更好的教育,来自贫困单亲家庭的三名学生并非不想,但却并非易事。
三名孩子都是单亲家庭,爸妈外出打工,平日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并由爷爷奶奶负责其生活支出,家庭条件特别困难。
魏秋靖63岁的爷爷魏作仁表示,虽然镇上的中心校无需缴纳学费,但没有宿舍,孩子若转学,就得自己租房子居住,租金一年得三千左右。加上周末回家往返路费以及伙食费,一年下来,至少也得花费近万元。而自己年轻时挖煤患上了尘肺,干不了重活。家里养的鸡、鱼、猪,都还得靠魏秋靖放学后回家料理,照看不周,使得鸡、鱼成活率并不高。老人和孙女每年只有靠饲养两头猪换取微薄的收入。家里并无能力承担孩子在镇上读书的费用。其他两个学生情况也大致相同。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在给三名学生上课。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正在书写板书。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的办公桌上放着他随后上课所需的教案,这间办公室同时也是他在学校的宿舍。
对于离开小安村小到镇上教书,两名教师也同样期待。
交谈中,两名老师都表示,由于学校交通不便,条件艰苦,家人都不愿意让他们在此教书,希望他们能早日离开。
离开的前一天选择留下
陈儒军的家人都在浙江宁波开餐馆,看到自己的父亲一人留在村子,儿子总是希望他也能一起到宁波,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乡村枯燥的生活,也使其不止一次有过“离开”的念头。几年前,在儿子的劝说下,自己“下了决心”,写了一份申请,准备请个长假离开学校,上级主管部门也签字批准了。离开的前一天,陈儒军想着回到学校再看一眼。已经收拾好行李、安排好行程的陈儒军,在回到学校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决定不走了。“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有种不舍”,陈儒军这样解释他变更主意的理由。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在给三名学生讲解课文。
害怕黑夜 却坚守“山沟沟”
对于程遵淑,自己内心深处对于“离开”也做过多次“挣扎”。
“十年前,同学在县zf工作的时候,就问我愿不愿意换工作”在被问到是否有机会离开小安村小做其他工作时,程遵淑表示,一直以来自己都有机会离开小安村小,镇上的小学也多次提出想调她到镇上教书。丈夫以及在重庆主城上班的两个孩子,也多次劝她离开这个“山沟沟”。
“看着新来的年轻老师一个个地走了,自己也有过纠结的时候”,程遵淑谈到,特别是一到晚上,周围一片漆黑,听到山上野猪等动物的嚎叫,就害怕得不行。自从老师数量减少后,她每晚睡觉都需要在房内点亮一盏小灯泡,以此减少恐惧。每当此时,她离开的想法也就更加强烈。
“像母亲一样,看到孩子都有点舍不得”,在被问及面对诸多困难却为何始终没有离开时,程遵淑平淡地说了这样一句饱含母爱的话语。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在书写板书。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在自己的宿舍兼办公室里为随后的语文课做准备。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在查看学生们的做题情况。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在给三名学生听写词汇。
“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孩子送上初中”
在去年上级部门希望撤校,又一次面对是否离开的选择时,陈儒军和程遵淑十分清楚,如果学校撤除了,自己虽能到镇上教书,但孩子到镇上读书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将不可避免地面临失学。魏秋靖的爷爷还因此找过村支书,希望村支书出面帮忙,使学校不被撤除。
面对三个孩子,陈儒军和程遵淑做出了一个一致且让人欣慰的决定,留在小安村,坚守自己乡村教师的岗位,用他们的话说,“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孩子送上初中”。(完)

9月4日,放学后回到家后,魏秋靖便忙着制作家里饲养的鱼和鸡的饲料,他的爷爷由于患有尘肺,无法干重活,所有的家务,都得由13岁的魏秋靖一人操办。

9月4日,陈儒军跟着学生魏秋靖一同回家,和学生的爷爷魏作仁交谈,告知学生的近况。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由于只剩下三名学生,学校的多个教室成了闲置房屋。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由于只剩下三名学生,学校将其中一件闲置的教室作为“食堂”,“食堂”后方还贴着以往学生的优秀作业。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和程云川一起打羽毛球,在课余时间,陈儒军和程遵淑常常和孩子们一起玩耍。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程遵淑正往灶台里添加柴火。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陈儒军和程遵淑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给三名学生做饭。
9月5日,云阳县高阳镇小安村小,两名老师和三个学生通常都在一起吃午饭。| 欢迎光临 经典重庆 (http://bbs.jdcq.net/) | Powered by Discuz! X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