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沉浮 特技濒危 巴渝木偶如何杀出重围？

五里店

木偶吐火表演 记者 吴珊 摄

艺人表演木偶戏剧小品《杀出重围》 记者 吴珊 摄

80年代重庆木偶艺人送戏到重庆棉纺厂子弟校演出

　　商报记者 饶方婧 郑旭鹏 实习生 李航宇
　　——团长！马上开锣了哟，观众还没得几个，还演不演啰？
　　——演！老祖宗说，戏比天大，就是一个观众也要演。
　　——想当年，木偶剧好风光哟，木偶剧演员好风光哟！可现在，这传承了几百年的手艺换不来钱了……英雄末路、壮士穷途，就此散了吧。
　　——木偶剧不能丢呀，这是我们的根呐！就这样放弃了，你甘心吗？要不然，我们再试一回，排动漫，进社区，下农村杀出重围！
　　——杀出重围？
　　——对！杀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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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渝木偶
　　巴渝木偶属杖头木偶，秉承于川东派系，长期以来，扎根于巴渝地区，其表演形式、表演内容、木偶形象、表演技能无一不体现巴渝地区的民俗习性，有着浓郁的巴人特色。
　　它历史悠久，是长江上游唯一的木偶艺术，其表演风格在国内木偶中独树一帜，是巴渝文化遗产，凝聚了重庆人民智慧的艺术结晶，是长期传承的民间艺术形式之一。
　　昨日，在群众艺术馆里第十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获奖作品展演上，4位木偶演员把自己几十年来所经历的辉煌、衰落以及重振巴渝木偶的决心搬上舞台，在世人面前剖析了传统戏剧——巴渝木偶的沉浮之路。正是这样的自白，今年10月，这个作品《杀出重围》如同一匹黑马，从全国众多优秀节目中脱颖而出，斩获了重庆市戏剧类的唯一一个群星金奖。
　　经济压力
　　巴渝木偶曾穷途末路
　　回溯巴渝木偶，它源于民国时期的川东木偶艺人。1953年，由民间艺人组成的表演班子受到了重庆艺术界的重视，在被纳入当时的重庆市文化局管理后，更名为重庆新蜀木偶剧社，吸纳了一大批周边木偶表演名家，那时候演出兴盛、万人空巷。一出《三打白骨精》更是缔造川东木偶界的辉煌。1985年剧社更名为重庆木偶艺术团。
　　“可惜好景不长，80年代末剧团试水市场化运作，陷入经济压力，从此一蹶不振。”巴渝木偶剧第五代传人张复建说，由于木偶剧主要针对少儿群体，社会效益虽大，但没有几个家长愿意花钱买票进剧院看戏，因此经济效益很低。
　　面对这个情况，剧团提出“送戏上门”，进学校、入社区，每天马不停蹄地转战各地，一年演出430场。但如此高频率的演出并未给剧团带来良好的经济收入。“人工开支与门票收入刚好持平。”张复建说，经济上的捉襟见肘，让剧团无法研发新戏，只能吃老本，一个木偶反复使用。基础设施越来越差、人员老化、经济困难……剧团陷入恶性循环，演员、制作者纷纷转行。巴渝木偶也因此停滞不前，失去市场、陷入绝境。
　　2011年，体制改革，木偶剧团正式解散，令人叹惋。
　　传承难题
　　木偶特技制作面临失传
　　传承至今，从事巴渝木偶的人已屈指可数，但最令人担忧的不在于演员的缺失，而是木偶特技制作濒临失传。
　　今年58岁的巴渝木偶第三代传人张永仙是全重庆唯一一个掌握全套木偶制作工艺、动作特技的匠人。1977年入团的他跟随制作木偶的老师傅学得一身好本领，塑形、翻模子、用报纸制作木偶雏形、上色、安装机关、制作特技，无一不通。“我曾经做过一个猪八戒，发火时，它的眉毛能竖立起来，眼珠子能滴溜溜地转；开心时，耳朵能一上一下的扇动，帽子、肚子都能动；见到美食时，猪八戒的鼻子还能向上拱动，咂吧嘴。最绝的是这些机关通通都设计在一只手上操作！”
　　除了面部，张师傅还是唯一能做木偶活手的人。“活手，顾名思义就是能活动的手，经演员操作，甚至能让木偶精准地捏着细细的火柴，流畅地完成划燃、点烟、抽烟的动作，制作难度极大。像这次《杀出重围》里，虞姬握剑的手就是我一个关节一个关节改良的。”说起这些成就，张师傅特别骄傲，但转眼间，传承的愁云布满他的脸。“现在一个学艺的徒弟都没有，万一哪天我撒手而去，这一身的技艺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