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之名，始于重庆

驰风

抗战时期，国府路295号，和蘭武官处铭牌（照片为吴卓嘉遗物，出自《旧日重庆中的荷兰影像》）1943年12月，在抗战期间的重庆，荷兰驻重庆使馆向国民****外交部递交备忘录，希望将中文的正式名称从“和兰”改为“荷兰”。荷兰共和国为什么要改名？一开始为什么叫和兰而不是尼德兰——有人说荷兰本来是尼德兰啊？在12世纪，荷兰省（Holland）与泽兰、弗里斯兰、格罗宁根、乌得勒支等地区，还都属于浸满水的危险沼泽地，人口稀少，处在边缘地带。1200年之后，人们才开始系统地在河口之间的低洼土地上修建堤坝、开垦田地。大规模的堤坝、排水管道成形后，土地变得可耕种，人口密度和活力稳步上升，特别是荷兰省，逐渐赶上海拔更高的南部和东部。查理五世时期尼德兰各省示意图。图示出自《荷兰共和国：崛起、兴盛与衰落》到1300年，荷兰、泽兰，以及乌得勒支、佛兰德、弗里斯兰和格罗宁根的一大部分地区，事实上组成了一个（比较松散的）新国家。1579—1795年间，荷兰共和国的官方名称是“低地联省共和国”，尼德兰就是从Nederlanden这个词音译而来（意为低洼的地方）。15世纪前半叶，荷兰省全力崛起，成为经济、航运最发达的核心区域，阿姆斯特丹等贸易大港尽数坐落于此——荷兰人首先研发了全帆装船（full-rigged ships），为随后迅速发展的大宗货运业奠定了基础。因此，这个没有统一的****王权的联省共和国，对外商贸等活动基本由荷兰省主导开展。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和这个“联省共和国”的交流多依靠海上商贸接触，信息传递片面简略，没有官方层面的国名勘定，久而久之荷兰省就成了整个尼德兰国家的通用叫法。中国人最早称荷兰人之为红毛鬼、红毛番、波斯胡、红夷等。从明代开始，官府将“Holland”音译，《明史》中称为和兰、阿南、荷兰，《清史稿》称和兰，其他还有贺兰、荷南等称呼，各地并不统一。清代《台湾县志》中对荷兰的介绍据说1794年，乾隆皇帝曾下旨，将和兰改称荷兰。似乎效果一般，下面还是叫什么的都有。《瀛寰志略》记载：“荷兰（和兰，贺兰，法兰得斯），欧罗巴小国也。东界日耳曼，南界比利时，西北距大西洋海。民擅水利，善筑堤防，开沟洫，又善于操舟，能行远。故欧罗巴海市之道，行自荷兰始。”到了民国时期，正式的文件中还是用和兰的多，荷兰外交官的护照上印的也是和兰，这才有了1943年申请更换正式中文译名的事——与战争密切相关。随着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在欧洲拉开。荷兰起初寻求保持中立，但1940年5月10日德军入侵，这一希望破灭。1940年5月10日，德国伞兵在荷兰实施空降。照片出自《荷兰女王回忆录》。1940年5月14日，空袭后的荷兰第二大城市鹿特丹市中心被夷为平地，814名居民死亡。照片出自《荷兰女王回忆录》。由于德军占领，荷兰的威廉明娜女王为避免被擒，不得不流亡至英国伦敦。1941年12月9日，国民********林森宣布中国正式对德、意、日宣战。珍珠港事件后，荷兰也旋即对日宣战。从那一刻起，荷兰与中国就结成了盟友，抵抗共同的敌人。1942年1月8日，荷兰新任驻华公使白鲁格男爵在重庆国民****总部会见了国民********林森和其他要员，白鲁格递交了荷兰女王威廉明娜签署的任命其为荷兰驻华特命全权公使的国书。1942年10月，荷兰****知会中国****，其准备放弃此前条约下荷兰在中国享有的治外法权和其它特权。很快，两国磋商制定以平等为基础的新中荷条约。由于涉及荷属东印度海外华人的地位等复杂问题，磋商历时两年多。新《中荷条约》1945年在伦敦正式签署，同时还签署了补充换文。1943年2月15日，中荷双方发表联合声明，“荷兰****与中国****决定将双方的外交关系升至大使级别。”1943年4月6日，荷兰新任驻华大使罗芬克抵达重庆。4月23日，罗芬克向国民********林森递交了国书。重庆由此成为荷兰首个驻华大使馆诞生地。后来，荷兰驻华大使馆与中国国民****一同迁至南京。1943年12月，荷兰驻重庆使馆向国民****外交部递交了一份三页的备忘录，希望就更改其国名“Holland”的官方中文译名“和兰”之事获得国民****的正式批准与认可。抗战时期，私立南渝中学公函中使用“和蘭”。图片为重庆市档案馆资料打印件。抗战时期，南岸电话局与公使馆的来往函中使用“和蘭”。图片为重庆市档案馆资料打印件。荷兰希望更改中文译名的原因是，原中文译名中的第一个字“和”，与当时用来指代日本这个国家的汉字一样。鉴于中荷两国都与日本处于交战状态，这一混淆令人无法忍受。其实，中国民众经常在“Holland”的中文译名中使用“荷”，比如上图中，荷兰公使馆租用汪代玺房屋的合约中，写的就是“荷蘭”（图片为重庆市档案馆资料打印件）。综合以上因素，荷兰外交官在备忘录中请求将“荷兰”二字正式作为“Holland”的官方唯一中文译名。1944年3月，国民****外交部作出回应，表示国民****非常欢迎荷兰的提议，而且已经敦促其他****部门执行这一正式变更。正式变更后，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署给各关税务司的通令，通知荷蘭国中文正式译名由和蘭改为荷蘭。图片为重庆市档案馆资料打印件。如是，重庆成为了“Holland”现用正式中文译名“荷兰”的诞生地。于是，我们才看到了“荷兰”的三剑客和马克思·维斯塔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