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个年轻生命换来龚滩解放

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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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炮火掩护勇士渡江夺船 　　侯志和讲述解放龚滩时的情景 　　解放龚滩中牺牲的勇士长眠乌江边 　　宁静的龚滩古镇曾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 记者 陆纲 摄 　　为解放重庆，1949年11月1日，我军在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下，从北起湖北巴东、南至贵州天柱约500公里战线上发起西南战役。我12军从湘西攻占秀山、酉阳后，又向西急攻乌江重镇龚滩，与敌发生激战—— 　　将手下无弱兵 　　应该说，攻打龚滩的我二野12军和防守之敌国民党第2军，都是非常能打的部队。 　　《二野军史》载，第12军前身是晋冀鲁豫军区第6纵队，其骨干是红军时期朱德警卫团的老底子，拥有赫赫有名的“百将团”——该军在战争年代涌现出上百位将军，名将王宏坤、陈锡联、谢富治、王近山、曾绍山均出自这支部队。国民党第2军前身系大革命时期的黄埔军校教导团，参加过北伐、抗战等诸战役，曾与北方军阀和日本鬼子血战，有很强的战斗力。1949年冬，第2军受宋希濂指挥。 　　宋希濂，湖南湘乡人，黄埔一期生，人称“鹰犬将军”，是国民党陆军中能攻善守的将领。抗战爆发后，他率部血战淞沪；后任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总司令，与日军血战滇西，尽歼日寇前锋于怒江惠通桥畔；1944年夏，又率军收复龙陵、平戛、芒市等滇西重镇，一直打入缅甸，歼敌逾万，成为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之真实写照。 　　1949年冬天，注定是宋希濂失败的日子，个中除民心向背与士气低落外，还因对手太强悍：12军军长王近山是一个敢打恶仗、硬仗的角色，战友们称他“王疯子”，这绰号连毛泽东都知道：“129师有个‘王疯子’，敢打没有命令的仗，很好。”二野政委邓小平曾评价说：“这不是疯，是革命英雄主义。” 　　王近山，湖北黄安人，没读过黄埔，比宋希濂小8岁，从战士一步一场血战升任军长，其麾下有4员猛将：34师师长尤太忠，35师师长李德生，36师师长邢荣杰及12军副军长肖永银，每有硬任务，刘邓首长首先想到的就是王近山，《亮剑》中的李云龙，即以王近山为原型。 　　解放重庆的战斗打响后，王近山按二野部署，遣第36师从酉阳直取龚滩。 　　敌军抢先抵龚滩 　　霍宗岳，原12军36师108团政委，在《挺进西南》回忆录中，他详细记述了攻打龚滩的战斗。 　　“龚滩地势险要，是川黔边水路交通枢纽，其东的栅子门危崖高耸，壁立千尺，素有天险之称，是敌我必争的战略要地。我军经龚滩西进，可直取彭水、江口，对敌实施大包围。占领龚滩，就等于突破了乌江天险。” 　　鉴于其战略地位，国民党四川省第八区酉阳专员庹贡庭，长期在此囤粮驻兵，构筑明碉暗堡。1949年11月初，宋希濂遣其“学兵总队”两个营到此设防。王近山军长得知敌情后，急令36师攻占龚滩。 　　11月月2日，霍宗岳政委和108团团长余辅坤率3000将士从鄂西石门出发，遵照王近山军长“兵贵神速”的命令，留下骡马、辎重，全团轻装，日夜兼程，每日急行军120里，于11月7日占领湖北永绥，10日占领四川酉阳，然后经铜鼓、桥岩坡、丁家湾急赴龚滩。11月12日，108团赶至距龚滩40余里的丁家湾时获知：宋希濂发觉我军西进神速，急令第2军第9师25团取捷径，从彭水抵龚滩布防。 　　敌变我变！“当日，团部经研究决定，以前卫三营担任主攻，突破唐岩河，夺取龚滩。”霍宗岳回忆说，“翌日凌晨，团长余辅坤和我一同前往前卫三营作战前动员，要求战士们机智果敢地拿下龚滩，夺取第一功。” 　　急流卷走六勇士 　　凌晨5时，108团出发，一路强行军，8时许到达龚滩外围。“我们从抓获的探子口中获悉，敌军用一部占据了唐岩河北岸碉堡；另一部据守通往龚滩街上的唯一通道——栅子门；还派了一部驻龚滩北面的大岩门，并将乌江、唐岩河边的船只全部拖至对岸。这里水深流急，部队根本不可能徒涉。”团部当即决定：抢渡船，强渡！ 　　9时许，尖兵连抵龚滩南岸。余辅坤团长布置好全团火力，令2营组织水手泅水夺船，又令1、4连在唐岩河上游下罾潭渡口寻机渡江，配合3营主攻。 　　尖兵连连长李成华侦察得知：渡口上3只小船被敌人控制在碉堡附近一狭小河道里，并用交叉火力严密封锁。3营组建起“夺船尖刀班”，营长酒同文亲临阵前动员，最后挑选出懂水性的金众、石世喜、洪有昌、程宜德、朱家豪等7人。 　　洪有昌、程宜德等4人冒着凛冽寒风，第一批跳入水中。敌人发现后，对江面疯狂扫射，我军以强大火力压制对方，顿时，唐岩河渡口上飞弹如蝗虫。洪有昌等游出不远，相继中弹，被急流漩涡吞没。见此，石世喜、金众、朱家豪三人毫不畏惧，跃入水中。金、朱两勇士游至江心，相继中弹被激流卷走，唯有石世喜冒着枪林弹雨游到对岸，成功抢回一条船。 　　二十勇士身先死 　　中午12时，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我军分批登船强渡。尖刀8连上岸后，发现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龚滩场口，敌人在此筑有子母碉堡，由敌25团一个营把守。排长高来喜带领30多名战士，借助炮火掩护，用炸药包和手榴弹一举摧毁了子母碉堡。8连掩护后续部队成功渡河后，继续沿崎岖小道前进，直逼龚滩场口。此时，扼守大岩门的敌军居高临下，以优势火力严密封锁，8连组织两次冲锋都未成功，伤亡很大。 　　酒同文营长赶到现场观察，发现大岩门右侧山崖虽陡，但可攀爬，随即命令8连连长李成华用两个排战士搭人梯，用绑腿结绳，从右侧山崖向上攀。战士们绕过敌正面阵地，出其不意发起攻击。此时，唐岩河上游下罾潭的1、4连也强渡成功。我军两路人马相互配合，敌人腹背受袭，仓皇西逃。下午4时许，龚滩被我军占领，宋希濂凭险据守的企图被粉碎。 　　龚滩战斗歼敌数百人，俘敌84人，缴获步枪34支、机枪1挺、掷弹筒4具，另有盐巴等大量物资。我军牺牲26名战士。 　　解放军对人很和气 　　“龚滩的解放，是用26个年轻生命换来的啊！” 　　侯志和，81岁，原龚滩粮站支部****兼站长，世居龚滩。“60年前，龚滩战斗打响时，我刚21岁。”侯告诉记者：“从11月中旬起，龚滩街上的国民党兵就多起来，听人说，国民党一个师长在湖南吃了败仗，带兵途经龚滩，强卖卡宾枪，想套取光洋。另外还有宋希濂的学兵总队，都是些年轻娃娃。” 　　13日上午9时多，从栅子门传来密集枪声，机枪、步枪和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硝烟很快弥漫到中街地带。此前，国民党军一直封锁消息，两军交火后，“老百姓才晓得，是解放军打过来了。当时，大家对解放军不了解，只要说是兵，都害怕，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我家当时住绞滩站，战斗就在附近打响。” 　　下午，枪声稀疏了，“我从窗缝往外看，街上出现了戴红帽徽的军人，他们手提长枪，两三人一组，逐户搜索，并沿街喊话：老乡，我们是来打老蒋的，大家不要怕，我们是来解放大家的。’侯志和说，“长到21岁，第一次听到老乡这个称呼，觉得很亲切，于是走出家门。” 　　街上，解放军的宣传队开始刷标语。“我沿街走，战士们特别和气，笑着和我打呼。街边还有几个解放军在给国民党伤兵喂饭，大家对解放军有了好感。” 　　侯志和说，13日晚，潜伏的国民党残余将龚滩银行点燃。解放军将火扑灭后，房子已烧成光架架，纸币撒得满地都是。“那时龚滩做生意只认光洋和盐巴，老百姓将这些纸币捡来折帽子，给娃儿戴着玩。”随后几天，老百姓主动煮饭送给解放军。“他们坚决不吃。那年冬天雨水多，路经龚滩的解放军不进老百姓家，最多只在屋檐下避雨，这是我平生没见过的好军队。” 　　入档理由 　　龚滩地处乌江、阿蓬江交汇处，当年曾是渝东南盐巴、布匹、山货的转口码头，年吞吐量达500万吨以上，盛极时集聚了商贾、力夫、纤夫7000多人，素有“钱龚滩”之誉。 　　今年五一节，龚滩重建后开街，历1700余年的古镇重获新生。高峡平湖和如织游人的一派祥和中，已少有人知，60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战：我人民解放军入川部队，为实施大迂回、大包围战略，拟从龚滩插入贵州沿河县，再斜插四川彭水、江口，对敌宋希濂集团进行围歼。为夺取龚滩，我军有26名战士光荣牺牲。 　　日前，记者前往龚滩，经实地调查采访和查阅大量珍贵档案，为读者详细还原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这段历史，在重庆解放史上还从未披露过。 　　延伸阅读》》 　　香樟林下的《集结号》 　　距唐岩河与乌江交汇口200米处，有一片茂密的香樟林。树下，4座坟墓一字排开。坟墓大小相同，碑文一致：龚滩战斗牺牲的五位烈士之墓。 　　沿铺着厚厚落叶的石阶上行，一块石壁上写着毛泽东语录：“无数革命英烈，为了人民的利益，在我们前面英勇地牺牲了……” 　　侯志和告诉记者，龚滩战斗牺牲的26名战士，被水冲走6个。另外20个早年埋在龚滩桥头，坟前插一块木板，有些有名字，有些没有。木板经风吹雨淋腐烂后，名字就找不着了。就像电影《集结号》一样，连长谷子地在一片木桩墓碑中寻找牺牲的战友，却怎么也找不着。 　　上世纪80年代，当地****组织村民，将英雄们的遗骨取出，以5位烈士遗骨为一组，合葬在4个墓中，建起了烈士墓园。至今，英雄们在此守望乌江60年了。每逢清明，当地学校都要组织孩子们来此扫墓，以祭奠不朽英灵。

网络编辑：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