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在前 理想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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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 记者 郑昆 摄

　　开栏的话
　　近年来,我市大学生毕业人数持续增长。2013年,我市普通高校毕业生将达到16.3万人,比去年增加1万人。其中研究生1.4万人,本科生8.4万人,专科(高职)生6.5万人。
　　自上世纪90年代末高校扩招后,大学生就业一直是社会关注的热点话题。那么,用人单位最看重毕业生哪些素质?大学生的心理预期能否和现实结合?他们能否接受比自己期望值低的工作?而部分选择自主创业的大学生,他们在创业路上遇到过哪些困难?有哪些可以分享的经验?
　　本报从今日起开辟“大学生就业故事”栏目,选择一系列有代表性的典型案例,反映大学生在求职、就业、创业过程中的迷惘与困惑、收获与心得。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有多大?
　　重庆理工大学大四学生杨康或许可以告诉你这个落差——在几个月之后,顶着“青年诗人”光环的他,可能会抛开风花雪月的诗情画意,成为一个在建筑工地上四处奔波的材料员。
　　杨康对这个结果坦然接受:“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再创造条件去实现我的理想。”
　　想在文学圈里找一份工作
　　作为一名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学生,杨康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理工男”,但他对工作的憧憬,却是希望进入一个与文学沾边的圈子。
　　杨康有这个资本。2011年、2012年,他连续两年获得全国高校征文大赛诗歌一等奖,他的诗歌,先后在《人民文学》、《文艺报》、《儿童文学》、《中国文化报》、《诗刊》、《星星》等全国各级媒体上发表。(本报2012年3月18日,文体版曾以《杨康,一个为天下父亲写诗的孩子》为题进行报道)
　　就在去年,当他凭借组诗《温暖》再次拿到全国高校征文大赛诗歌一等奖时,大赛的总策划、组委会主任冰峰感慨地说:“读杨康的诗歌,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沉浸在一种父子情感深刻的纠结与体验中。真挚、恳切、细致……”
　　杨康坦言,大学期间,自己把太多的时间投入到诗歌中去了,以致于学业算不上优秀。但是,在诗歌方面取得的成就,让杨康有着这样的信心——自己虽然是一个“理工男”,但是毕业之后,一定能在文学圈里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这些年,我在诗歌方面有一些小小的成绩,这对于我进入报社、杂志或图书出版公司应是有帮助的吧。”
　　他的憧憬很快被现实击得粉碎。
　　我始终融入不了那种工作氛围
　　今年3月,杨康以一名实习生的身份,被重庆一家图书出版公司辞退了。对方的理由很简单:“你很优秀,但是我们需要一个更有经验的人。”此时,距离他进入这家公司仅仅一个月。
　　在此之前,杨康也曾经给一家杂志社投过简历,遭到的拒绝更直接:“我们只需要中文系研究生以上的学历。”
　　杨康有些想不通。
　　在刚刚离开的这家图书出版公司里,杨康实习的岗位是“宣传推广”,在他看来,“就是维护网站,发发微博,联系一下媒体这些事情”。
　　工作很简单,但是杨康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作为一个在陕西农村长大的穷人家的孩子,他无法适应身边的同事以及办公室的氛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他们每天会抽时间煮咖啡、泡功夫茶,而我之前连咖啡机都没有见过,感觉彼此差异太大了。”
　　当同事泡好功夫茶端给他一杯之后,杨康手足无措:“就这么小一个杯子,你说我该是一口喝掉?还是小口小口抿呢?”
　　缺乏交流与沟通,让杨康在工作中觉得很郁闷。事实上,作为他的同事,这种感觉可能会更强烈一些。
　　该图书出版公司的一位负责人在谈到这件事情时说:“当时我看了他的简历,觉得他很不错。事实上,我们当初也是本着培养他的初衷让他进公司的,并没有简单地把他当成一个实习生。”
　　一个月的时间,杨康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刚进公司没几天,他就在一次全体会议上提出,要对现有的网站做一个全新的改版。我当时就感觉到这个小伙子身上有一股傲气,但在他实习的这个位置上,需要更多的是低调和谦逊。我理解他的心情,是想用最短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但有的事情是急不得的。”
　　而在平时工作中,杨康也有一些小细节没有做好。“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的办公桌和他紧挨着,有什么事情,他不会当面直接跟我说,而是用QQ。这种交流方式当然让人觉得很恼火。至少,他对职场的基本交流缺乏认识。”这位负责人说,“最后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他不适合做目前这个工作。”
　　按照杨康的说法,这是一种“错位”。“我从小在陕西农村长大,对于很多新的东西都是在慢慢认识,这种认识上的错位,可能就是导致我没有办法融入到团队中去的原因。但是我相信,如果给我长一点的时间,这份工作我会做得很好。”
　　做任何工作都不影响我写诗
　　从图书出版公司离开之后,杨康就一直窝在学校里,忙着写毕业论文,白天泡在实验室里,晚上则继续舞文弄墨。
　　班上30多个同学,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就只剩包括杨康在内的五六个人了。
　　喜欢文学而家境贫寒的杨康,当初在选择读理工科的时候就是源于“实用主义”——好找工作。如今,现实终于让他想明白了——“先找一份工作解决生存问题,然后增加社会阅历,以后,我还有机会换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
　　“以前老是觉得,工作要尽量往文学圈靠一靠,否则就会脱离这个圈子。其实仔细想想,我只是想写诗而已,只要能写诗,我就觉得内心很充实。想明白这一点,做任何工作都不影响我写诗。”杨康说。
　　《父亲的眼睛》
　　杨康
　　父亲的眼睛从三十岁开始
　　就已经大面积的布满血丝
　　省略掉爱情,直接进入婚姻
　　他的一生被生活囚禁
　　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死去妻子,断掉指头
　　他整夜整夜地醒着
　　眼睛里布满的更多的血丝
　　像是对生活充满愤恨
　　刚五十出头。父亲的视线
　　就开始变得模糊
　　他买了老花镜,穿针时戴上
　　哥哥发来短信
　　他揉了好几次眼也看不清楚
　　尴尬的父亲,有时候
　　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再像年轻时那样
　　眼里揉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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