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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长期流放于林场,一月难得回家一宿。父亲给我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我对父亲更多的是敬畏;然而母亲,我总是听命于她的谆谆教导,总是依着母亲的葫芦画瓣。年少的我多次接过母亲递交的几尾咸带鱼孤身行走于崎岖的山路去我舅舅家,衣兜里有母亲给的一把花生或槐豆。我于舅舅家的山野领略到自然和田园的乐趣,体味到农民的客情与热心。母亲总是宽厚地对待我们,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打骂的印象。在那个年代,母亲的教育方法(如果说有方法的话)就是无为而治。我是在无拘束的环境中长大的。那年代读书也没有升学的压力,母亲任我与小伙伴们在溪滩玩危险的互打石块的游戏,在爆雨后猛涨的江溪中游泳,在深秋的夜晚打着火把照蟹、照泥鳅……父亲故去后的二年,我出于母亲少了对父亲的照顾而对母亲说,妈,这二年的日子总好些吧?母亲说,有什么好呢?我无言以对。母亲说,她全身都是病:高血压、血脂,关节炎,骨质增生。我说,妈,这些不是大病。以我的理解,母亲的高血压之类并不能致命。母亲说,阿巧,我可怎么办呢?我说,去看医生啊!我看着母亲一脸无助的神情,反而觉得母亲有点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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