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力回流拐点凸显 重庆成吸纳劳动力“洼地”

民间区委****

1月29日上午，观音桥智成人才市场人头攒动。今年重庆新春的第一场招聘会，比去年早了两天。

    在人群中挤了半个多小时，24岁的赖银终于挤到富士康公司的招聘平台前。经过数分钟交谈，他很爽快地填了劳务派送表格。

    “这次离家近多了。”挤出人群，赖银涨红着脸向记者打了个招呼。赖的老家在云阳县，之前在沿海打工4年。“待遇和沿海差不多，但工作环境还要好一些。”他说。

    市就业局向本报记者证实，重庆就业市场出现了两个“拐点”：留在市内就业人数超过了外出的；重庆成了吸引周边省市劳动力的新“洼地”。

    像赖银一样，今年年初，“孔雀”不再只往东南飞了。

　　招聘会上返乡农民工多了

    赖银之后，富士康公司又招了10多名工人。“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重庆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经理周华文舒了一口气。

    “其实年初做方案时，大家心里都没底。”周华文最初的不自信，来自有关招工难铺天盖地的报道。不过，春节后第一场招聘会有两个方面让周华文很满意。

    首先，原来预计求职者在800人左右，却来了1300多人；其次，求职者中一半以上是返乡农民工，“和往年相比，至少增加了五成多，很多是从沿海分流来的。”

    连日来，记者走访各人才市场招聘会时看到，“拥挤”、“热闹”是他们的共同特征。“从这几天的招聘情况看，今年重庆劳动力市场呈现了供需两旺态势。”智成人才市场经理万成伟说。

    他向记者展示了一组数据：1月31日，主城区举行的6个综合性行业招聘，共有1130余家单位参加，提供就业岗位超过1.3万个，进场求职者近1.5万人。“这个供求比例是非常合理的。”万成伟表示。

　　沿海城市频现招工难

    工作找到了，但赖银这几天也遭遇了选择的“苦恼”。“以前打过工的公司天天打电话来，让我回去上班，还说会根据工作情况加工资。”不过，赖银都一一回绝了。

    他以前在上海嘉定区的一家玩具厂打工。“我开始去上班的时候，还有1200多人，由于招不到工人，去年工厂规模缩减到300人。”赖银说，那里工资待遇和重庆差不多，就不打算出去奔波了。

    事实上，用工难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多个城市都在上演。浙江嘉都服装有限公司是当地一家劳动密集型企业，公司董事长何正品1月30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很无奈地表示，工厂需要2600人，但目前还缺近2000人，很难保证正常开工。

    傅强是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长期观察研究中国农民工就业的“候鸟”现象。

    傅强收集了很多案例，证明沿海城市招工难现象已愈加普遍。譬如，在福建省晋江市，一家服装公司老板为了留人，给工人派发40万元红包；东莞一些企业，直接组团赴广西、贵州和湖南的山区到户招人；深圳市一些企业为了留工人，春节前还专门接工人家属到深圳过年。

    “从车站游说，到派车去拉，再到加工资，沿海企业正使出浑身解数招工。”傅强说，沿海城市招工难愈加普遍。“而且很多企业在工资留人、感情留人之外，这两年还在改善工人社会待遇上采取了一些措施。”

    重庆成吸纳劳动力“洼地”

    工人好招，让重庆的企业家省了不少心。1月31日上午，久违的阳光带来了温暖的气息，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区秋田齿轮公司，董事长付中秋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夹克，见到熟悉的员工，他都会面带微笑走过去握手，送上新春的祝福语。

    “虽然外地用工难，但今年我们还真没有感觉到。”付中秋说，在重庆当老板比在沿海幸福多了，“春节算是过得特别踏实，根本就没为招工四处奔波。”

    而此时，西永微电园富士康的工厂已开工几天了。井然有序的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埋头忙着手上的活计。西永微电园管委会向记者提供的数据显示，春节后，信息产业员工到岗率达97.79%，比沿海地区返岗率足足高出12个百分点。

    “应该说，这在全市已成为一个普遍现象。”重庆市就业局副局长周泽告诉记者。他拿到的最新统计显示，去年，我市农村外出务工人员共887万人，其中489万人在重庆就业，398万人在市外就业，市内比市外多了91万人。

    周泽直言：“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他认为，这表明重庆农民工回流迹象明显，市内和外地就业人数的比例显现出明显“拐点”。仅去年，全市就有38.5万农民工返乡就业，其中，机械制造行业7.7万，信息产业3.3万，服务行业最多，有9.5万人。

    另外，重庆正在成为吸纳周边省市劳动力的新“洼地”。

    上月，市人力社保局提交给市人大CW会的一份报告显示，云南、贵州、四川、湖南和湖北等周边省份的青壮年劳动力和中职毕业生，越来越多地选择在重庆就业。

　　原因1

    产业壮大 劳动力加速回流

    种种迹象表明，以往年复一年“孔雀东南飞”的局面正在发生改变。

    “农民工大规模由重庆流向沿海的历史将一去不返。”尹希果是重庆大学人口资源环境经济与管理研究中心教授，专门调查研究劳动力市场已有多年。他说，往年车站里面挂的横幅是“祝农民工朋友一路走好”——不少区县以输出劳动力为战略，现在横幅变成了“千好万好，回乡工作更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尹希果认为，产业发展是第一动力。“在有足够就业容量的前提下，只要薪金水平合适，就不难把劳动力吸引到家门口就业。”他提供的一个调研结果显示，现在，东部地区打工者月收入比西部地区仅高5%，相差几十元钱，而五年前则高达15%。

    市就业局提供给记者的资料显示，由于信息产业推动，重庆吸纳劳动力的能力日益增强。去年以前，每年新增就业岗位30万左右，而去年起，每年至少将新增60万就业岗位。

    “而且后劲还非常足。”尹希果认为，笔记本电脑基地产能的逐步释放，两江新区的大发展，中国最大汽车城的打造等，对各类人才还将有强烈渴求。“总体来说，人才回流还会加速。”

    那么，快速发展的重庆经济，还能带来多少就业机会？

    傅强依据重庆直辖十多年的数据，对我市固定资产投资与就业问题的相关性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只要增加一亿元固定资产投资，在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将分别增加约7700人、9300人的就业。他表示，如果按人代会提出的目标固定资产投资增加18%，预计今年我市第二、第三产业将分别增加就业约36万人和66万人。

    原因2

    环境改善 留住了劳动者的心

    岗位和薪金之外，良好的环境是各类人才留下的一个重要原因。赖银说，在外地工作能享受的待遇，重庆样样都有。“但重庆还有外地提供不了的，像公租房今后我也会去申请。”

    农民工今春不远行，关键是账算得过来。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傅强说，薪金留人只能解燃眉之急，长远来看，更需“环境留人”，让农民工就地进城，解决好住房、子女入学等难点问题，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显然，这一点重庆在全国是做得最好的”。

    让傅强赞不绝口的是重庆的农民工户籍制度改革，重庆首次明确提出，农民工在转户进城的同时，其在农村的土地可以保留，变为“新市民”后，可同步享受城市居民所享有的养老、医疗、保障性住房、教育、就业等待遇和公共服务。

    和农民工户籍制度改革同时进行的还有公租房建设。市公租房管理局局长郭唐勇说，3年开工4000万平方米公租房，将解决200万人的住房难题，到去年底，我市公租房配租11万户，四成租给了转户进城的农民工。

    “重庆进行的这些制度设计和举措，留住了劳动力的人心。”傅强说，过去，东部地区把劳动力的红利用尽，而不给劳动力养老报酬、市民待遇，“这样，一旦内陆地区有足够产业支撑，沿海就不再有优势。”

    在傅强看来，重庆通过改善环境吸引劳动力，是对沿海过去用工模式的变革，“这是一步妙棋，重庆从劳务输出地变为吸引‘洼地’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相信，其释放的作用才刚刚显现。”

　　新闻纵深

    供需错位矛盾咋解决？

    定向培养技能人才

    1月29日上午，观音桥智成人才市场，来自秀山的周桂勇咨询了六个岗位，“六战六败”，皆没有签约。

    走出人才市场，周桂勇一脸忧容。“我认为待遇合适的，学历不够。有2家有意录取我的，我又瞧不上那点工资。”周桂勇说，如果元宵节前找不到，就去外地，但外地能否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心里也没底。

    有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有企业求才若渴。

    为留住员工，春节前夕，重庆吉力芸峰实业公司包车送员工回家过年。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李宏说，他们因新项目投产，车工、钻工、磨工等中级熟练技术工紧缺。

    重庆大学人口资源环境经济与管理研究中心教授尹希果调查发现，劳动者年龄正成为影响重庆用工的一个重要因素。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农民工已退出舞台；60、70年代出生的农民工，智力和技能提升空间有限；现在就业主力军是“80后”和“90后”，他们中不少人不愿从事体力活。他说，一旦“60、70后”退出舞台，蓝领工人的缺口将进一步影响经济的发展。

    市******副主任黄朝永说，近年来，我市城镇失业率逐步下降。但就业结构性矛盾没有完全化解，随着经济结构发展的转变，对人才需求的层次更加多元化，如果处理不好，部分行业、工种“招工难”和部分群体“就业难”并存的问题就无法解决，“有岗无人上，有人无岗上”的尴尬，将制约经济良性发展。

    对此，市就业局副局长周泽说，围绕电子信息、汽摩、装备制造等产业，我市正调整中职院校专业结构，开展定向培训，培养一大批符合产业发展需求的技能人才。去年前11个月，全市培训农村劳动力36.7万人。针对“40”、“50”等年龄大、技术低下等相对就业困难的人群，今年将开发1万个公益性岗位，比如清洁工、保安等。

    此外，相关部门还提供了一些免费的技能培训。周泽说，比如扶贫办的“雨露计划”，农委的“阳光培训”，市人力社保局的各类“就业培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