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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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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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8月10日03:38

李鹏飞

　　这两样东西原本是联系不到一起的:亨利·福特,资本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给美国“装上汽车轮子”的人,最早采用流水线进行汽车生产,曾经成为卓别林的讽刺对象；社会主义,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了。

　　可我们真的明白吗?

　　福特所发明的“T”型汽车,是真正进入大众消费的汽车,那是二十世纪初。在此以前的汽车,还被人们看作是奢侈品。汽车作为奢侈品我们并不陌生,因为在福特之后近100年,我们普通百姓才知道汽车会带来什么,在此以前,汽车在中国还是身份的象征。

　　福特所做的另一件事情,是1914年实行的“利润共享”。按照这项计划,任何条件下的任何一项工作的最低工资是每日5美元,工作时间从原来的9小时降至8小时。在此以前他的企业工人的工资大约为2美元多一点儿。

　　他的计算方式是这样的:员工首先领到的是正常工资比行业中的普通工资平均高出15%,然后他还有资格得到一定的回报。正常工资加上回报即是每天5美元的最低收入。回报以每小时为基础进行计算,并且被记入时薪之中。因此那些每小时最低工资的人得到了最大比例的回报。回报和工资每两周发放一次。例如,一个时薪为34美分的工人,每小时的回报为28.5美分,这样一来他每天的收入为5美元。一个时薪为54美分的工人,每小时的回报为21美分,这样一来他每天的收入为6美元。

　　福特刚实行这一办法的时候,曾经引起很大的争论。同业者认为他是在做广告,当时的《纽约时报》则说是“乌托邦”。前一项批评,后来经济史的一些评论也认为,是解决员工流失问题的；后一项批评,后来被证明是失误,因为他确实支付得起、甚至带动业界提高了工人工资。

　　还有些东西,是福特特别在意的。他在《亨利·福特自传:我的生活和事业》里反复解释他对于工资的理解。概而言之,大约有三点:

　　第一,高工资不是慈善。

　　福特不赞成慈善,因为完全的慈善是不存在的,许多被慈善的对象,其实只要有合适的条件,是能够自食其力的。他特别列举出他的企业对岗位的细分,认为由于机器替代,重体力活已经比较少,有些岗位甚至是肺结核病人也可以做。而“公司共有9563名身体状况低于常人的员工。其中,123人手脚伤残,或被截肢,1人双手全无；4人双眼失明；207人单眼失明；37名聋哑人；60名癫痫病患者；4人双腿或双手全无；234人失去一条腿或一只手；其他的人身体有轻微残疾。”

　　按他的观点,如果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残疾人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完成很低的定额,从而给他低于常人的收入,这本身就是一种歧视,也是一种社会浪费。这是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其核心是对劳动价值的认可,想想我们时下许多单位的招聘,大致可以认同吧。

　　第二,工资高低既是企业经营的成果,也是企业合作的基础。

　　福特在自传中用很长篇幅解释他对工资的理解,基本可以概括为:工资不只是保证员工本身吃饭睡觉的成本,而是保障一家人正常生活的来源。如果他有家庭、有子女,为家庭维持、发展的付出,都应该看成是他的成本；但并不能根据他这些需求来决定他应该拿多少工资,工资的高低还要看企业的运营。从职工来说,他是想工厂主“最多能给他多少工资”；对工厂主来说,这个问题又变成了“最少能给他多少钱”,资本和劳动之间的矛盾就是这样不可调和。

　　福特认为,双方的错误是,都没认识到企业的经营状况是一切的前提。如果企业倒了,即使工人觉得“这眼井枯了我再去另一眼井”,但长此以往每眼井都会枯的。所以,他的药方是:对工厂主来说,只要不是一个工人都不雇的个体户,就应该把职工看成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简单的雇工,要想让别人付出,你就得出个好价钱。所以,“作为领导者,雇主的目标应该是比同行业的其他企业支付更高的工资,工人的目标则应该是使雇主的目标成为现实。”

　　第三,生产汽车的应该能买得起汽车。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很意外。福特自己的目标,是“为95%的人生产汽车”,但他不过是个企业主,他想到的却是社会化生产的基本条件,我们所谓的扩大消费的问题,在他这里是这样理解的。为了扩大市场,他一再降价,而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所产生的规模效益,又使他有实力在低价格的时候仍然取得效益。汽车走向大众消费,是公司发展的保障；而工人收入的提升,或者说,一般劳动者收入提高,是这一切的基础。

　　同样的,提出利润分享的时候,只有一半职工得到了实惠。因为福特列举了一些条件,比如成年人抚养子女而且不太有“家长作风”、青年未婚且赡养老人等等。公司还有一个50多人的社会部,来保证这些条件的落实。最初只有一半职工得到了实惠,很快享受利润分配的人就占了绝大多数,大家都主动满足了条件,换言之,达到了福特的道德标准,或者是社会理想。

　　福特的做法,正如他自己所总结的,增强了企业的凝聚力。通常为维持14000名必需的员工队伍,他们需要招聘53000名员工,因为流失太快,甚至严重影响到生产；实行利润分享以后,前往求职的人太多了,需要警察出面维持秩序。

　　更重要的事情,可能是福特改变了传统资本家的形象,间接也改变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分野。在福特时代,他们公司一个普通职工,通过劳动和投资,可以积蓄到4万美元的财产,这是他自传里列举的一个例子,尽管缺乏很多细节,但大致推算,这个过程为10年左右,或许是可信的。但即使按每天6美元的高工资计算,这笔财富已经相当于他年收入的18.5倍左右,在当时应该算是中产阶级了吧。

　　福特离现在有多远呢?从管理学历史上,福特主义距今天只有两步:一是丰田主义,那个JIT生产法；现在是温特尔主义把微软和英特尔捏合在一起的东西。

　　我们离福特有多远呢?

　　研究zz理论的人常常说,社会主义并不错,只是当时马克思没有认识到资本主义的自我更新能力。这样的看法,很让人无奈:昨天和今天,哪个更真实?是马克思还是你活在今天呢?马克思没经历的,你经历了,你还借婉转解读古人的行为来掩饰自己,理论都是有局限的,但人的愚蠢呢。

　　或许这不只是“与时俱进”的问题,而是现实的问题吧。如果客观地看,应当说,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会去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这中间会有创新,会有理想,这应该是可以借鉴的经验。（来源大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