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村小:条件好了 学生少了

五里店

◀5月28日,云阳县黄石镇杨柳村校,同学们正在做课间操。记者 梅垠 摄 ▲5月28日,云阳县黄石镇杨柳村校,孩子们中午吃上了免费的营养午餐。记者 梅垠 摄 上学 打球 做家庭作业 玩弹珠 《曾庄易的一天》 记者 梅垠 摄

本报记者 陈维灯 实习生 李雪鹏 六一 心愿 学生曾庄易: 爸妈能经常回来看自己;上学的路杂草能够被清理,走起来安全一些;从村校毕业后,能考上城里的双江中学。 校长王立登: 有更多年轻的老师到村校来任教,让村校的孩子不再减少,村里的孩子在这里也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这几天,云阳县黄石镇杨柳村校的校长王立登愁眉紧锁——又有好几个学生将在新学年转学到中心校了,学校的学生又要减少了。 村校,乡村孩子们曾经的乐土,走出大山的希望,为何今天纷纷离它而去? 5月28日上午,记者来到这座海拔超过800米的高山村小,一探究竟。 学校越来越漂亮,条件越来越好,但学生却越来越少 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六年级的曾庄易从书包里拿出乒乓球拍,和几个同学冲向操场一角的乒乓球桌。 曾庄易很喜欢打乒乓球。去年春节,三年不见的妈妈为他买了这副新球拍。 只是,学校里的乒乓球桌太少,只有两张,每到课余时间,喜欢打乒乓球的孩子都排起了长队。 尽管如此,曾庄易和同学们很满足——“以前我们用木板子当球拍,球桌也是水泥台子,还掉了个角。” 改变的不仅仅是乒乓球桌。曾庄易还记得,一年级时,教室是砖墙灰瓦,木门木窗,地也凹凸不平,夏天又闷又热,冬天又寒又冷,“现在好了,新修的教学楼,还有电风扇。” 如今,操场铺上了水泥,教学楼也是2007年新建的,上下三层,钢筋水泥,贴上了橘红色的瓷砖。“现在,我午饭也不用自带米和酸菜了,学校有免费午餐,有肉有菜,好吃得很。”曾庄易说。 但让他难过的是,学校越来越漂亮,条件越来越好,同学却越来越少。 “最多的时候,我们学校有700多名学生,三栋教学楼的教室装得满满当当的。”王立登说,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如今杨柳村校只有200多名学生。 学生少了,教室空了,现在除了2007年修建的教学楼一层和二层的六个教室,2000年修建的教学楼底层的一个教室外,其余的有的成了学生和教师宿舍,有的成了食堂,有的堆着杂物或空置着,不少教室的墙角,已悄悄地结上了蜘蛛网。 一方面,村校人越来越少;另一方面,城里的学校却人满为患。“今年云阳县城又新成立了两所学校,即使是这样,依然不能解决学生过多的问题”,云阳县教委基础教育科工作人员杨兴祥不无感慨。 一手拿棍,夏天赶蛇,冬天敲冰;一手拿石头,打路上野狗。这条上学路,曾庄易走了8年 5月28日下午4时,放学的铃声响过,曾庄易拎起书包,快步走出校门,一路小跑上了团堡的山路。 山脊上,他的身影成了斜阳中的剪影。 团堡上葱郁的包谷地旁,6个二年级至三年级的孩子正等着他一同回家。 回家的路,也是上学的路,这条路,曾庄易已经走了8年。 8年间,同行的伙伴换了一茬又一茬,人却越来越少。 “4岁的时候,大娃带起我在中间走。走最前面的一手拿棍子,一手拿石头。夏天蛇多,棍子赶蛇;冬天结冰,棍子敲冰,还要打落草上的露水。石头是打野狗的,一路上狗多。”如今,当年被大娃带着走的曾庄易成了“大娃”,他成了走在队伍前面一手拿棍子、一手拿石头的人。只是,走这条山路上学、回家的学生越来越少,“以前有20多个,现在就我们7个了。” 从学校出发,上团堡、过烟铺、经五根树、翻新药铺、入大湾、下阴河沟、爬红沙梁,全程近4公里,步行近50分钟,曾庄易才回到位于下侯家坝的家中。 这一路,有青石板铺就的竹林小路,也有湿滑泥泞的田坎小道,有乱石堆砌的干涸河滩,也有蛇鼠出没的荒郊野岭。 “蛇!”曾庄易和伙伴行经新药铺,一条一米多长的乌梢蛇迅速没入草丛。“六月的时候多得很,走一次能遇到好几条。”这些蛇,可不都是无毒的乌梢蛇、菜花蛇之类,烙铁头、竹叶青等毒蛇,同样会在曾庄易和伙伴们前行的路上吐着芯子! 从下侯家坝到学校,就没有其它的路? “前些年修了公路,但走公路要两个多小时!”公路修通了后,不少家长开始用摩托或汽车接送孩子上放学。于是,走山路的孩子,就只剩下了曾庄易等7个。 村里没有几个孩子了,6岁的莘莘想找一个玩伴,得走10多分钟路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分,曾庄易抓紧时间完成当天的作业。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洗衣服、扫地、煮饭、炒菜…… 从6岁自己洗衣服、扫地开始,到后来煮饭、炒菜,照顾爷爷,曾庄易总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娃儿懂事,我累不得,一累就喘不上气,都是他在照顾我。”75岁的爷爷曾月仁怜爱的看着趴在饭桌上做作业的孙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打开了屋里的电灯。傍晚,屋里已经有些昏暗,曾庄易的眼睛有些吃力了。 约20分钟后,曾庄易完成了作业,他将书本和作业本叠放整齐,收进书包,然后将书包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就往厨房走,“我去把饭煮起”。 “莫忙、莫忙,你大爸喊晚上吃饭,不用煮饭了。”爷爷喊住了曾庄易,“你陪莘莘耍去嘛!” 爷爷说的“莘莘”是曾庄易堂姐6岁的女儿,得喊曾庄易“舅舅”。从镇上幼儿园放学回到家的小女孩,躲在门后等曾庄易做完作业已经很久了。 “舅舅,你陪我弹弹珠嘛。”小女孩眼睛忽闪,拉着曾庄易的手就往门外跑。 村里没有几个孩子了,能够陪莘莘玩耍的也只有大不了几岁的舅舅曾庄易。 “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样的日子,曾庄易很是怀念,春天满山遍野的野花丛里,他和伙伴们嬉戏打闹;夏天的水田里,田螺泥鳅到处都是;到了秋天,满枝满桠的果子垂到了地上;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能三五成群玩滚铁环。可是现在,村里的孩子很多要不去了城里,要不就跟着打工的父母到了外地,莘莘想找一个一起玩耍的伙伴,得走上10多分钟的路程。 屋前的水泥地上,曾庄易用水管围成一个圈圈,拿出两个弹珠。舅舅和外甥女比试谁能将对方的弹珠弹得更远。当城里的孩子玩腻了变形金刚,厌倦了洋娃娃时,弹弹珠这样简单的游戏,却能带给曾庄易和莘莘满心的欢乐和喜悦。 杨柳村校: 地处海拔超过800米的云阳县黄石镇杨柳村,有7个教学班,学生221名。建有3栋教学楼,40余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