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钱的尴尬 ——对秀山实施“营养改善计划”的调查

五里店

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官庄镇新庄村小,一名儿童在吃“营养午餐”,他的手被冻得有些肿胀。记者 张军兴 摄

本报记者 张军兴 2012年12月21日,冬至。中午时分,山坳里的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官庄镇新庄村小进入了午休时间,坐在教室里的二年级学生李博(化名)朝着院子里张望,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有肉有汤的营养午餐,他不禁流出了口水。 “车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李博和他的小伙伴随即冲出了教室,跑到院子里。这时小院里停了一辆被粉刷成黄色的小面包车,车门一开,随车而来的穿白大褂的厨师抬下了四个保温盒。盒子里分别装满米饭、花菜肉片、青椒玉米和土豆汤。 “快进教室排队,人人都有份!”随着老师的喊声,全校两个年级的30名学生立刻回到教室排队打饭,13点10分,这些孩子在接近0℃的严寒中吃上了热腾腾的午饭。 钱的尴尬 财力有限,部委规定难以执行 新庄村小是幸运的,因为它是离官庄镇中心校最近的一所村小,因此,它享受到了中心校的“待遇”。“除新庄村小以外,中心校下辖的9所村小中,有8所请到了工人做饭,红岩村小则由老师代为做饭。”官庄镇中心校校长吴明利说。 但请人也有“代价”,吴明利介绍,对于官庄镇中心校,就是收取学生每人每学期150元,这些资金部分将用于学校食堂的水、电、煤、气等开支和聘用人员的开支。而县城周边的学校收费则更高,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平凯街道的凤栖小学每学期收费300元。 “上头反复强调营养午餐不是免费午餐,我们采取‘****补3元、学生出3元’的办法,力图让孩子们吃得更好。”凤栖小学校长陈永锐告诉记者,向学生收取的3元中,一元多将用于聘用人员的开支,一元多将用于为学生专门购买水果的开支。 根据财政部、教育部2012年8月印发的《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学校食堂(伙房)的水、电、煤、气等日常运行经费纳入学校公用经费开支。供餐增加的运营成本、学校食堂聘用人员开支等费用,由地方财政负担。 陈永锐对这条规定颇为感慨,他说,正因为将水、电、气等食堂日常运行经费纳入了学校公用经费开支,他们学校派老师出去学习的次数少了许多。秀山县教委对于这条规定也很为难,“秀山是国家扶贫工作重点县,财政就那么点钱,全县208所学校需要食堂管理人员208人、从业人员600多人,每年新增人工费最低就要1100多万,实在是出不起。”县教委计财科科长陈松说。 人的尴尬 工资太少,食堂招人十分困难 记者调查发现,由于缺乏足够的资金保障,不少学校聘用的食堂工作人员都没有上齐五险一金,工资也多在1000元左右。 “食堂雇工工资在千元左右,只上了养老保险,由于食堂人少活多,每天六七点就要开始工作,这点工资招人实在困难。”在地处秀山与贵州松桃交接的梅江镇民族小学,校长石祥对记者说,全校247名学生中,家庭贫困的有50多人,全校每人中餐加收两元,家庭特别贫困的学生不收。 另外,无论在民族小学,还是官庄镇中心校,在营养午餐实施过程中,教师都担当了重要角色。他们参与了蔬菜采购、财务审计、运餐到班、组织分发等,在一些偏远的山村小学,教师甚至担当了厨师的角色,这使得他们凭空多出了大量的工作时间。 “一天两天好说,老师们要长期担负这项义务,又没有报酬,实在是很不容易。”陈永锐说,希望国家在政策上能给予适当考虑,让教师的劳动有所报酬。 出于学生就餐安全的角度考虑,秀山还积极推行校长、教师陪餐制度。一些学校甚至规定让校长、教师先吃,发现没问题后,再让学生吃。实行“教师先吃”制度的部分学校,学生中午1点半才能吃上午饭。 “在资金使用上,****补助资金全部用于学生食堂,主要采取增加午餐菜肴的方式,确保每一分钱都吃到学生嘴里。”陈松介绍,从2011年秋季至今,累计拨付****专项资金4749万元,共惠及全县208所学校的56960名学生,实现了农村义务教育学生全覆盖。 制度尴尬 层层审批,8个月餐厅未能动工 根据《秀山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实施方案》整体规划,到2014年,该县各级各类义务教育学校都要有较规范的学生食堂(伙房),学生都能在较舒适的地方就餐。 “我县整合‘义务教育阶段薄弱学校改造专项资金’、‘食堂建设专项资金’、‘初中校舍改造专项资金’,通过新建、改扩建等方式,重点加强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食堂、小厨房、小伙房建设及设备配置,进一步改善了供餐条件。”县教委办公室一负责人称。 根据相关资料,截至目前,该县共投入2108万元,新建学生食堂8所,改扩建小食堂85个,小伙房64个。同时,投入153万元,为157所中小学添置了冰箱、消毒柜、保温桶等食堂设备。另外,县财政还拿出21万余元,为133所150人以下的农村小学发放微波炉260台,爱心饭盒7022个。 但在吴明利的眼里,建设一座餐厅却十分困难,“从立项、批复、可行性研究、图纸设计、消防研究……要跑很多部门,盖几十个章,虽说都是正当程序,可我都跑了八个月了,餐厅还没能动工!” 该县教委一工作人员透露,由于****的决定十分“突然”,当地不少以前没有食堂或伙房的学校,只得拿出其他房屋或新搭建房屋以作食堂。不过,从民族小学、凤栖小学、官庄镇中心校的食堂来看,使用面积虽然不大,也没有设置餐厅,但各种炊具和设备齐全,干净整洁。 “早上吃了点猪油炒饭,然后在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学校。”官庄镇中心校四年级贫困生****(化名)说,以前没有营养午餐时,他一天只吃早晚两顿饭,中午饿得肚子都要咕噜咕噜地叫,现在好了,几乎每天都有肉吃,“天天和同学们一起吃,吃得多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