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笑声”起伏 重庆相声何来何往

潜水观望中

　近日，沙坪坝区文化馆巴渝书社，举行了重庆本土相声团队”逗乐坊“第100场相声专场演出，现场120多人的场地座无虚席。
　　在过去近三年的时间里，这个重庆本土唯一的80、90后相声团队成了重庆相声爱好者们的新阵地。当晚，重庆曲艺界的名家、名嘴仇小豹、曾令弟、凌淋等悉数到场，为这群年轻人“扎起”。
　　相声从上世纪三十年代传入重庆，在山城历经八十年沉浮。从人声鼎沸到冷冷清清，再到今天被年轻人接纳。在台下，国家一级演员、重庆市曲艺家协会副zx、重庆本土著名相声演员仇小豹感慨万千，“相声在重庆，一路走来太不容易”。
　　6月9日，较场口，67岁的仇小豹向本报记者讲述了相声在重庆的风雨历史。
　　抗战带来“重庆相声”
　　笑声随军传到印度
　　“相声是典型的北方曲种，抗日战争期间随北方艺人流入重庆。”仇小豹说。
　　仇小豹介绍，20世纪30年代，抗日战争爆发，不甘做亡国奴的中国人从五湖四海涌入重庆，其中不乏文人雅士、艺界名流。源自北方的相声艺术也被艺术家们带到了这里。
　　“当时重庆的相声艺人，有欧少久、小地梨（原名董长禄）、相声大师张寿臣的门徒叶利中等名嘴，把很多传统段子带到了重庆，再加上有北方来的现成听众，相声在重庆很受捧。”仇小豹说，这一时期，自幼喜爱曲艺艺术的老舍先生也来到重庆，为重庆相声的发展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据《重庆文化艺术志》记载，以老舍先生为代表的爱国作家们创作了一批宣传抗战的“新相声”，《中秋月饼》、《欧战风云》等，这些相声在欧少久、小地梨等的表演下，得到本地观众的广泛接纳。在看过两位相声演员表演后，冯玉祥还曾为小地梨题词——“胸中具成竹，舌底翻莲花”。
　　仇小豹曾与叶立中合作多年，他回忆说，叶利中后来曾参加中国青年远征军，在此期间，他甚至把相声段子讲到了印度。
　　普通话说不利索
　　干脆创造“川语相声”
　　也就在抗战时期，随着相声在重庆越来越受欢迎，相声艺术的一大流派——“川语相声”在重庆诞生了。
　　据仇小豹介绍，最初，重庆市面上的相声表演以“北方相声”为主，相声演员都操一口流利的北方话，不少重庆本地人听了觉得很有意思，也开始跟着学段子，但来自成都的吴遐林是个例外。
　　上世纪30年代，成都人吴遐林来到重庆做杂工，结识了相声艺人，并拜师学艺。
　　“我曾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见过吴遐林老师。”仇小豹回忆说，吴老本来有点口吃，普通话说不利索，干脆另辟蹊径，把传统的北方相声段子照搬过来，改用四川话说，没想到大受追捧。
　　30年代末期，吴遐林带着四川方言相声回到成都，和吴小楼等人一起成了四川方言相声的创始人。而留在重庆的相声艺人们仍以说“北方相声”为主。
　　经历了“抗战相声”、方言相声的繁荣，相声曲艺在重庆打下了深厚的群众基础。
　　“粉丝”堵门求票
　　相声演员不敢回家
　　解放后，叶利中一直留在重庆，1952年重庆曲艺队成立，他成为重庆相声曲艺的中坚力量，还与作家张继楼合作整理、出版了《飞笔点太原》、《贾行家》等传统相声集。当时的重庆曲艺团，将相声分为了说普通话的“京口相声”和说四川方言的“四川方言相声”，使相声更为广泛地被接受。
　　在仇小豹的记忆中，重庆相声的黄金时代是上世纪80年代，“那时候太火爆了，在胜利剧场连演一个月，天天演，场场爆满。”仇小豹回忆说，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来家里找关系问要票，为了躲这些人，他甚至中午都不敢回家。
　　而重庆相声在全国大放异彩，是重庆市曲艺团相声队举办首届相声大会之后。
　　1981年，师从侯宝林的相声名家杨紫阳到重庆指导相声团队。第二年，重庆相声队就开始了全国巡演，先后到北京、邯郸、宜宾、西昌等地，所到之处场场爆满，“有一次在西昌驻演五天，有个观众告诉我，他从第一天听到最后一天，笑得腹肌都痛了几天”。
　　80年代，重庆相声曾一度发展出“化装相声”，《瞧这一家子》、《三厢情愿》等节目成为一代人的记忆。《空了吹》、《车上春秋》等作品中创造的词汇“越栏”等一直流传下来。1991年，重庆相声演员邓小林、白桦的相声《学唱》登上央视春晚”。
　　从衰落到重振
　　80后挽救重庆相声
　　但此时，重庆相声看似繁荣的背后已经出现了衰落痕迹。
　　随着电视、录像、等多元化娱乐方式的冲击，叶利中等老一辈行家退出舞台，90年代以后，重庆相声在曲艺舞台上日渐悄无声息，不少演员开始转而涉足影视剧。
　　仇小豹也是“跳槽”者之一，上世纪90年代起，他因主演《山城棒棒军》、《搁得平外传》等影视作品为更多观众熟知，但仇小豹并不满足于在影视界的成功，他一直在寻找着重庆相声重振的道路。
　　沉寂了十余年后，一名年轻的“80后”让仇小豹燃起了信心。
　　2005年，只身来到重庆上班的辽宁小伙宋好，找到重庆市曲艺家协会要求拜师学艺，这个年轻人中少见的“相声迷”得到仇小豹的认可。2007年，在仇小豹59岁生日宴上，他正式成为了仇小豹的徒弟。
　　2011年底，宋好和周殿杰、程世杰等相声爱好者发起成立“逗乐坊”，这个由大学生、上班族组成的80后相声团体为重庆相声曲艺界带来了鲜活的气息。
　　2013年初，逗乐坊搬进了巴渝书社，回归剧场的重庆相声，呈现出复苏的趋势。
　　“逗乐坊的观众群中，80后、90后占了6成以上的比例。”宋好说，最开始，他们为了维持运作甚至自掏腰包租场地，而现在，每一次演出的票务收入已经能有所结余。
　　未来
　　新生代的雄心 “把相声讲出重庆味儿”
　　如今每周六，逗乐坊都雷打不动地在沙坪坝文化馆巴渝书社说相声，还把相声表演搬到社区、高校等场所，为老人和学生们演出。在他们的口中，重庆方言与普通话相声正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融合。
　　“随着普通话的推广，‘京口相声’在重庆并不存在接受度的困扰。但是身在重庆，用重庆话抖几个包袱，说一些接地气的笑料很有味道。”宋好说，团队中有5个重庆人，其余10个人都是外地来重庆的，但都把自己当“新重庆人”：“我们的目标就是用相声来讲重庆事儿，相声讲出重庆味儿，让听相声成为重庆人休闲娱乐的一种方式。”
　　“相声是门靠讽刺见长的曲艺，要深入生活，要逗人一乐，这其中的智慧很深。能传承至今很不容易。”对于逗乐坊这群年轻人的努力，仇小豹感到欣慰，“从一开始我就希望他们能在年轻人中发展这门曲艺，把传统艺术的精粹和当下时尚的趣味相结合，还把接地气的重庆特色表现出来，这几年看来，他们都做得很好”。
　　链接
　　西南唯一夫妻档 造就重庆相声传奇
　　上世纪50年代中期，重庆出现了西南地区唯一一对“夫妻相声档”——李世平、张曼云夫妇。
　　《相声大词典》中记录了他们的故事：上世纪50年代中期，李世平、张曼云夫妻从北京辗转来到重庆，夫妻俩互相逗捧，定期在茶园表演，每次四段相声，一场要讲两小时。
　　“夫妻俩搭档讲相声，在西南地区都是罕见的。”仇小豹介绍，夫妻俩曾是仇小豹家的常客。“后来很多三线建设工厂从北方迁过来，夫妻俩被编入到九龙坡区曲艺队后，经常去工厂讲相声。直到80年代被编入川剧团，两人的传奇演出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