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芳村村民代表拦下沙坪坝区征地办纪检组组长唐荣川,质问3.36亿元征地补偿金去向。 澎湃新闻记者 程艺辉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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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没有经济来源,原沙坪坝区联芳村的一些居民生活凄苦。57岁的李泽秀躺在床上,她生病了没有钱去医院看病,有时候好心的邻居会来关照她。 澎湃新闻记者 程艺辉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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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碧和同伴在安置房楼顶,外面是已经建设好的高楼大厦,他说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住在高楼大厦里条件好生活好,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们一分钱都没有 有多苦。 澎湃新闻记者 程艺辉 图
为给全村村民讨得一本明白账,58岁的农民唐贵书,已经在要求zf信息公开的道路上,苦苦奔走了整整6年。
唐贵书所在的重庆市沙坪坝区联芳村3595.1亩土地先后被zf征用。然而,于村民而言,zf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却是一本“糊涂账”。
12月23日,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调查发现,沙坪坝区征地办需支付给联芳村各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社员个人财产补偿等费用共计约4.3亿元,“已足额发放到位”;但村民获得的统计资料显示,征地办仅支付了9373.3万元,其余3.36亿元去向成谜。 6年来,唐贵书等多位村民代表多次前往当地征地办要求查账,未果。他们说,征地办纪检组长唐荣川称“查账是个人隐私”,拒绝村民要求。
就此,重庆沙坪坝区审计局副局长林国勇告诉澎湃新闻,就3.36亿元征地补偿金去向问题,该区相关部门已联手展开调查,誓把联芳村的土地问题彻查清楚。
“消失”的联芳村
唐贵书所在的联芳村(现已划入“联芳街道办”)在重庆颇为有名。由于地处重庆市沙坪坝区与高新区交接处,属黄金地段,交通便利,土地价值颇高。这个著名的城中村,在土地未征用前,有地3000余亩,村民2100多人。村民们或打工求职,或种菜为生。
唐贵书称,那时候,她老公在一家工厂当保安,她自己也在一家工厂打工,加上还有几分地可以种菜,亦工亦农,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一家三口的日子也算顺顺当当。
这一切,随着后来土地被征用而彻底改变。
多位村民向澎湃新闻证实,早在2001年,联芳村便开始实施征地拆迁。与此同时,村里安置房也开始筹建。村民们的老屋一间间被拆除,绿油油的菜地也逐渐变成了巨大的建筑工地,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昔日的联芳村落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渐渐消失。
2005年底,联芳村被正式撤销,与相邻其他几个村合并到了联芳街道办事处。村民们的农业户口也转为了城镇户口。想到赖以生存的土地没有了,考虑到未来生活,村民们将发放的安置费全部买了社保,想着待等到规定年龄后,每月可以领取500元左右的养老金。
2008年10月,包括唐贵书在内的联芳村2100多名村民,全部搬进了安置房。按当时的政策,联芳村村民无条件拆除老房后,每人可获得20平方米的住宅安置房和5平方米门面房补偿,并获得2.1万元/人-2.7万元/人不等的一次性安置费。此外,住宅安置房超过规定面积的,超过部分按1200元/㎡购买。
村民们统计,从2005年至2010年,短短5年时间,沙坪坝区zf陆续将全村三千多亩土地征用完毕。
“土地几乎征完了,而村民们除了得到很少的一点安置费外,再未得到一分钱。”村民周详萍称,那么多的地没了,钱也没分到,大家开始对zf征地补偿款数额生疑。于是,要求沙坪坝区zf和原村委会公开该村的征地账目,给老百姓一个说法。
村民起诉要求zf信息公开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唐贵书等10余名村民代表先后多次前往沙坪坝区和原村委会提出信息公开的要求,结果均未得到支持。
其间,2010年,沙坪坝区zf曾组织人员对联芳村征地项目账目清查,但同样未予公开账目和清查结果。相关负责人告诉村民们:要想知道账目和结果,请走“司法程序”。
为维护村民合法权益, 2012年3月27日,唐贵书、周详萍等5名村民代表一纸诉状将沙坪坝区zf推上法院被告席,要求其对历年来征用联芳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安置和补偿款的发放数额和使用,以及清查情况以书面形式向村民公开。
“代表应诉的是沙坪坝区征地办。”唐贵书告诉澎湃新闻,庭审中,征地办找了几份文件,称村民们要求获取的zf信息内容,在补偿安置款发放之前就进行了公告。
“这完全是在忽悠村民们。”唐贵书称,这些公告不足以证明进行了信息公开,且不符合信息公开的形式要求。
审理此案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zf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zf信息公开条例》,村民唐贵书等5人所提诉讼要求,属于zf信息公开的内容,沙坪坝区zf有义务依法主动公开其在征用联芳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的相关信息,以便公众知晓。
2012年8月23日,该院一审判决,责令沙坪坝区zf15个工作日内答复唐贵书等人的申请事项。沙坪坝区zf不服,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7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驳回沙坪坝区zf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