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湖北省麻城市五脑山帝主庙,大殿屋顶上的彩瓦。
六月六日,湖北省麻城市五脑山帝主庙山门。
6月6日,湖北省麻城市五脑山帝主庙,余道士正在解说木雕图案。
本报记者 周芹 陈维灯 见习记者 申晓佳(发自湖北省黄冈市麻城市)
湖北黄冈麻城郊外的五脑山上,有一座始建于宋代、气势恢宏的帝主庙,庙里供奉着一位名为张七相公的帝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帝主居然是重庆璧山人。 重庆璧山人为何会在湖北麻城得道成仙?这跟重庆人“十有七八”是麻城孝感后裔有无关系?重庆云阳、奉节等地曾经的帝主宫,又与这个帝主庙有何联系?6月6日,记者来到这里一探究竟—
1 璧山的张七相公 成了麻城的“父母神”
在帝主庙出家已30多年的余道士是我们的向导。麻城当地的帝主传说,他早已烂熟于心—
帝主名为张七相公,又称土主、福主、紫微侯。相传他出生3个月就会说话,7岁已通晓诗文。17岁时,他游历至麻城,发现民间有许多败坏风俗的祠堂,于是将其逐一毁掉,也因此被捕下狱。
3年后,麻城突发大火。帝主说自己能救火,被释放后,他用一根红色的棍子指向大火,火立刻灭了。帝主随后骑马来到五脑山,就地飞升成仙。
在余道士看来,帝主“热心、正直,性格确实像重庆人。”而记者在麻城的地方史书中,找到了更多关于帝主来自重庆的依据—
乾隆六十年《麻城县志》云:“土主神产蜀璧山县”,明确指出帝主是璧山县人。光绪年间的《麻城县志》记载:“(帝主)岁苦旱潦祀之必应,民有疾厄祀之必痊,湖山险阻呼之必安……远近朝谒者无虚日。”有求必应,体恤民生的璧山人张七相公,已然成为了麻城的“父母神”。
2 彩瓦、金顶、暗龙,帝主庙三大奇观
在帝主庙大门外的门墙上,有4个快要剥落的大字:“彩焕云衢”。余道士说,“它描述的,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彩瓦。”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初夏的阳光,照在半山腰的帝主庙屋顶上,映出一片斑斓的彩色:红、绿、白、黑,甚至还有白底蓝花。
余道士捧出几片翻修屋顶时掉下来的断瓦。可以看到,即便蒙了尘,它们的色泽仍然鲜润。轻轻一敲,声音清脆。“这瓦片是用江西景德镇的高林土烧制,再上色而成的。”
转到帝主庙大殿后方的娘娘殿,屋顶则呈现出浅浅的金红色。站在屋檐下,阵阵热浪扑面。定睛细看,屋檐上铺的竟是一片片长约120厘米,宽约22厘米的铁瓦!余道士说,这是为仿制武当山道观的“金顶”而特制的铁瓦,每片重达21千克,且雕有“嘉庆元年”字样。当阳光照耀时,铁瓦屋顶与“金顶”视觉效果相近,但成本更低。
环视帝主庙,“龙”无处不在—屋顶上、山墙上、廊檐上、砖雕上,一条条龙或昂首腾飞,或张牙舞爪,或弓身潜伏。然而最为神秘的,要属“暗藏”于大殿顶八卦形藻井内的一条龙。
“这条龙,一般人看不到。”余道士引导我们站在帝主像旁看向大殿藻井。借着从大殿外射进来的阳光,藻井内浮现出一条盘旋的青龙。它身姿灵活,仿佛下一刻就会飞出大殿,腾空而去。
奇怪的是,站在大厅的其他位置看藻井,里面却空空如也。这是为什么?
对这一现象,《绿色大世界》杂志总编周启文撰文称,这叫做“八封龙楼”,是一种运用光线折射原理的建筑设计,可以让画在藻井内的盘龙更富有气势。
3 麻城移民进川渝,帝主庙也在重庆生根
重庆人“十有七八”是麻城孝感后裔。随着麻城移民进入川渝,帝主庙(在重庆多被称为帝主宫)也在重庆生根。
据《云阳志·祠庙》记载,云阳全县有帝主宫15个,而在万州、奉节、巫山、巫溪等地,也曾经建有帝主宫,只是后来被毁或被淹。
“帝主虽然是兴于麻城的神祗,却承载着老百姓对平安、幸福共同的希望。”麻城市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麻城市“湖广填川孝感乡现象”研究会会长凌礼潮说,麻城移民离开家乡,更渴望来自本乡本土的心灵寄托,移民的聚集地也就自然而然建起了帝主宫。
(本版图片均由特约摄影谢智强摄)
重庆与麻城民俗文化: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本报记者 周芹 陈维灯 见习记者 申晓佳
6月6日清晨6点,阵阵鞭炮声在麻城市区的大街小巷响起。
不是过年过节,为什么会放鞭炮?麻城市民告诉记者,6日是麻城高考生看考场的日子,“放点火炮,给娃娃加油鼓劲,祝他们金榜题名!”
“放火炮”这个熟悉的说法,让我们倍感亲切。而湖北省黄冈市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地道的麻城人熊宏友告诉记者,麻城和重庆在民俗民风上,有很多共通之处。“火炮”只是其中一例。
“把放鞭炮说成"放火炮"的,据我所知只有麻城和川渝两地。”今年59岁的熊宏友是地道的麻城人,在与记者聊天的过程中,他不时感慨:“原来你们也这样讲!”
在麻城话里,冷饭加水煮出来,也叫“烫饭”;表示同意,和重庆一样说“要得”。
“重庆话说上厕所,叫做"解手"。这也是从"湖广填
四川"传来的!”熊宏友说,相传在元末明初的“湖广填四川”大潮中,明zf采取强制手段移民,把人用绳子绑在一起驱赶着前进。如果有人想要方便,就对押送的官兵说:“报告大人,请把我的手解开,我要小便(或者大便)”。时间长了,上厕所就简化为“解手”了。
熊宏友说,清代前期入川的移民中,湖北人所占比例最大。他们在与本土川民在共同生活中,逐渐融合,形成了以湖北话为基础的四川官话体系。
而除了方言,麻城移民文化博物馆也会让重庆人感到很“巴适”—在这座博物馆里,陈列着邹容、江竹筠等重庆籍烈士。在麻城人眼中,他们都是值得自豪的麻城籍移民后裔。值得一提的是,重庆籍的“神仙”—帝主张七相公也和他们并列一堂。
为啥距重庆近千公里的麻城,会有如此多的“重庆元素”?
麻城市移民文化公园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熊孝忠认为,历史上,楚文化和四川文化一直互相渗透、互相影响。而经过“湖广填四川”,现在的四川文化已经是包含着楚文化在内的一种混合文化,堪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